护士点了点头,刚才栗与念打电话的时候,她在一边也听到了什么“自首”之类的字眼,加上之前栗美静还在病房问栗与念报没报警,总感觉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的,晚班人本来就少,她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于是护士收好手机,赶紧走开了。栗与念坐在椅子上,思绪混乱。
她现在,身上没有钱,没有手机,没有交通工具,更没有武器。秦汉的威胁像一张密网,将栗与念困在原地,栗美静那些肮脏的过往,再加上秦汉强加给她的罪名,现在让她去自首,她如何能有活路。可若栗美静不去,晏即羽随时都可能丧命。栗美静和晏即羽,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此时,抉择的天平就这样被放在了她手上。
可是她好害怕!这些事明明跟她没有关系!为什么要逼她做决定!她好想逃,好想。逃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忘记白潇,忘记秦汉,忘记这一切肮脏的秘密。可是,可是——
可是不可以。重要的人还在等着她去守护,她不可以逃。
栗与念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眼里闪烁出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双手,合十放在胸前。
“神啊,求求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她低声呢喃,“作为回报,我会献给您我的一切。”
话音刚落,整个医院的灯光,突然在一瞬间熄灭了。
栗与念惊得猛地站起来,环顾四周,周围漆黑一片,连应急出口的绿光也熄灭了,简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奇怪的是,即使所有灯光熄灭,她也没听到有人惊慌或是叫喊的声音,好像整个医院的人也在一瞬间消失了一样。她努力定了定神,想去看看栗美静的情况,突然,有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你真的想好了吗?”一个熟悉的青年男人声音传来,是栗与念在游艇上听过的那个声音。栗与念一愣,浑身的汗毛瞬间就竖了起来,她能感觉到那个人现在就在自己背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不,可能站在自己背后的生物根本就不是人。她很想回头,却发现自己脖颈的肌肉变得万分僵硬,浑身上下,似乎只剩下了嘴可以动。
“........对,我想好了。”栗与念颤抖着说道,“我可以给她我的一切。”
如果不这样做,那还能怎么办呢。她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突然,栗与念感觉自己可以动了,肩膀上的手也松开了。她下意识转过身,在看到身后人的一瞬间,愣住了。
她以为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会是个长相恐怖的生物,但事实并非如此。面前的男人穿着一身青玉色的长褂,比自己高出半个头,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古木香气。他长相极佳,面容清俊,眼尾略挑,瞳仁是极深的墨色,皮肤是冷调的瓷白。一头长长的黑发梳向脑后,用缎绸发带松松束起,零散的发丝自然垂落,整个人就像一块时光浸润过的冷玉。栗与念看着他,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云烟垂眸,看着栗与念:“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栗与念此时心里有千百个问题想问面前这个人,比如教堂里的女人,比如神,比如自己的特殊能力,比如他究竟是什么生物。但她知道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道:“我想让我妈妈顺利到达莫斯科。”
云烟挑了挑眉:“我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栗与念咬了咬牙:“如果可以的话即羽那边.......”
“我不会分身术。你妈妈和晏即羽,我只能帮一边。”云烟摇了摇头,“你想好了,要我帮你妈妈吗?”
栗与念用力闭了闭眼,然后看向云烟,坚定地点了点头:“对,求求您,帮帮我妈妈。”
“即使她害了你最好的朋友,即使她犯下了那么多的错,即使因为她晏即羽才会遇险,你也要先帮她吗?”云烟轻轻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有笑意。
“对,我要帮她。”栗与念用力点了点头。栗美静是做错了事,但如果她现在去自首,只会被逼迫认下许多不属于她的罪行,这不公平。而且,而且——
“她是我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我最后的家人,虽然她做错了很多事,但我不能没有她。”栗与念看向云烟,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即羽那边我会自己想办法,所以求求您,救救我妈妈吧。”
突然,栗与念觉得自己脸颊一凉。是云烟伸手,把她脸颊旁的碎发别到了耳后。她惊讶地看着云烟,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是清楚地看见了云烟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
“好。我会帮你的。你是个很善良的孩子,我愿意再多帮你一些,把你送到他的身边去。”
栗与念愣了愣,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天亮之前,他们都看不见你的身影,你可以放心过去。”
栗与念鼻头一酸,差点掉下眼泪:“谢谢您.......”
“你不用谢我。”云烟轻声道,“等事情结束之后,你要好好感谢索拉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