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警局依旧亮如白昼,小声交谈声,翻动书页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微妙的交响曲。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一点,林亦诚揉着发酸的太阳穴,把最后一份证人笔录塞进了档案袋。
“祖队还在看监控?”他随手拉了一个路过的同事,问道。那同事的脸色同样也是非常不好——从早上接到去抓捕秦汉的指令到现在,他们整个队都没停下来过。秦汉的社会关系网,晏即羽母亲的尸检报告,秦汉死亡现场的照片,还有各种证据和笔录,堆在桌上像座小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疲倦的味道。
同事朝里间努了努嘴。玻璃门后,祖拉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屏幕上是无人机拍摄到的画面。晏即羽和秦汉扭打,两个人不小心滑出机舱外,驾驶员用改锥刺伤晏即羽的手,两人一起坠落。栗与念上了楼,栗与念跑过去抱住了晏即羽.......然后,屏幕就花成了一片,像是被什么东西掐断了一样。
祖拉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重重捶了一下桌子,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到底是怎么回事,这诡异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栗与念她到底是什么东西?!胸口实在闷得厉害,祖拉抓起椅背上的警服外套,走了出去。
阳台的夜风裹着深秋的凉意,祖拉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拿出了烟盒和打火机。橙红色的光在她指尖跳动,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远处写字楼零星的灯火。
正当祖拉放空的时候,手里突然一松。林亦诚拿下了她手里的烟,把烟头摁灭了:“不是说好,以后戒了吗?”
祖拉愣了愣,然后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抱歉啊,不自觉就拿出来了。走吧,回去接着工作。”
“诶。”林亦诚拦住了她,眉眼间有些担忧,“你回去休息会儿吧,都熬了两个通宵了,剩下的工作我来就好。”
祖拉面容严肃:“不可以啊,大家都在努力,我怎么能一个人休息呢。”
林亦诚叹了口气,低声道:“祖队,我觉得,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以查到的。”
祖拉看了眼林亦诚:“你是说,晏即羽失踪的事情?”
林亦诚点了点头:“对,这次晏即羽的.....尸体。消失了。总感觉跟上次白潇的事如出一辙。而且栗与念也是一样的。栗与念,她绝对不是正常人。”他顿了顿,又道,“我们也查了栗与念的就医记录,她三年前在精神科住过院,诊断结果是应激性臆想症。在病历里提到,她声称自己能吸收别人的身体,还说梦见过一个戴面纱的女人。当时她被诊断成精神病,但如果,她没有撒谎,这些都是真的呢?”
祖拉看了眼办公室内忙碌的人们,又看向林亦诚:“这些事我们两个知道就好,先不要告诉其他人。这些事要是被传开了,会引起恐慌的。你吩咐下去,把调查重点放在秦汉和栗美静身上,其他的事,我去跟局长商量。”
林亦诚点了点头:“明白。”
两人刚走出阳台,就有警员迎了上来:“祖队,那个直升机驾驶员的位置找到了,他现在人在内蒙,估计有出境潜逃的打算。我们已经联系当地警方抓人了。”
祖拉点了点头:“好,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这一个警员刚走,又有一个警员急匆匆地赶了上来:“祖队,我们查到栗美静的航班信息了!”
祖拉皱了皱眉,他们本来查到栗美静的航班是今天凌晨的,已经提早派人去栗美静家和机场蹲点,但是都没看见栗美静人影,航空公司也表示栗美静没有乘上飞机。这个时候她又有了新的航班吗?祖拉还在思考的时候,那个警员就说道:“是明天早上,从莫斯科到北京的飞机。”
“什么?”祖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哪里,莫斯科?”
那警员咽了咽唾沫:“对,没错,莫斯科。”
祖拉和林亦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可置信。
第二天,临近黄昏,栗美静从机场的出口走了出来。她看着迎面而来的警察,摘下了墨镜,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久违的轻松。
审讯室内。
“栗美静,你想清楚了再说话,什么叫你是从北京偷渡到莫斯科的,在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内?这可能吗?”
栗美静冷笑道:“你们让我说实话,我说了你们反而又不信,是想让我怎样?”
祖拉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制止了还想追问的林亦诚。她看向栗美静,语气放轻:“那你在出发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什么事情都可以说。”
栗美静微微怔愣了几秒。确实,她感觉自己突然在病床上晕了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来,竟然躺在了自己在莫斯科提前准备好的房子里,而且所有的证件,银行卡,包括手机都在自己身边,就像是被自己搬过来的一样。
但是,栗与念不在自己身边。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直接变成了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