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美静早就知道,栗与念或许是特殊的那一个。从小到大,她都没生过什么大病,伤口的复原速度也异于常人。再往后,不管是保送考试前突然恢复的脚踝,还是突然失踪的白潇,又或者是她在医生面前说的那些被诊断为臆想症的话,都让栗美静更坚定地坐实了这个猜想。
但那又怎样呢?就算她跟别人不一样又怎样呢?栗与念是她唯一的女儿,就算她真的不一样,栗美静也只想护着她。就算她拥有异于常人的能力,但只要这能力能保护她自己不受伤害,栗美静根本就不在乎。她这一生,没守住的东西太多,没守住自己的梦想,没守住自己的爱人,到最后,连最基本的道德和廉耻都被她舍弃了。她这样的人,早就不奢望得到什么善终了,但是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栗与念。
自己突然出现在莫斯科,栗与念的手机变成空号。栗美静不得不觉得,这是栗与念可能用什么东西做了交换,换来自己的平安。而代价,可能就是栗与念自己。栗美静在房间里哭了好久,最终下定了决心,买了张回北京的机票。
没有栗与念的生活,她也只是行尸走肉而已。自己能平安地进监狱,偿还犯下的罪过,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只是,她还是很想知道,栗与念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如果她不在了........至少让自己知道一个结果。
此时此刻,栗美静坐在审讯室内,面对着林亦诚和祖拉的责问。关于自己罪行的问题,她都供认不讳。但一到关于那些违背常理的现象,她就随口胡诌,或者干脆沉默不语。
“你在瑶瑶的那所学校是不是安排了眼线,所以才能洞察我们原本的行动计划?”
“是。就是瑶瑶同班的那个王欢,我给了她钱,让她给我传递信息。”
祖拉深吸了一口气。之前她跟瑶瑶说,等下一次那辆黑车再来接她的时候,自己会带着人偷偷跟上,到地方后在把伤害她的人都一网打尽。结果一连蹲点几天,连黑车的影子都没见到。原来真的有眼线在暗中递消息,即使这个眼线还是个刚成年的学生。真是恐怖如斯。
“白潇失踪的事情——”
“你们已经问了很多遍这个问题了。”栗美静有些不耐烦地皱眉,“我说过,是我杀的。”
“可是当时的监控.......”
栗美静翻了个白眼,继续保持沉默。
天空泛起鱼肚白,祖拉和林亦诚起身打算离开审讯室,栗美静却突然叫住了他们:“喂,你们有找到我女儿吗?”
林亦诚刚想摇头,就听见祖拉道:“没有找到。但是你放心,她一定还活着。”
栗美静一愣,两行清泪从眼中流下。她佝偻着背,泣不成声。
林亦诚惊讶地看向祖拉,祖拉的面色微微有些阴沉。走出审讯室后,林亦诚忍不住问道:“如果栗与念没死的话......那她会去哪里?”
祖拉攥紧了拳:“如果她不是正常人,那我们就根本找不到她的行踪。但既然她都不是正常人了,她肯定也不会死。”
一个警员又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祖队,祖队,那个驾驶员,找到了........”
祖拉眼神中闪过惊喜:“找到了?那赶紧把他送过来提审——”
“他,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警员小心翼翼地道。林亦诚感觉自己的心脏都传来一阵钝痛,他看向祖拉,发现后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可怕。
祖拉迈开了步子,朝警局大门的方向走去。林亦诚连忙追上:“祖队,您要去哪儿?”
祖拉语气平静:“亦诚,我最近可能要回家一趟。队里的事,先拜托你了。”
林亦诚愣了愣:“.......是。”
他站在原地,看着祖拉大步流星的背影,叹了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祖拉这么生气。不,比起生气,更像是在努力压制心头即将喷涌而出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