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雅婆婆打断了祖拉的话:“代价?你知道想以我们的凡人之身对付那些阴邪物,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吗?”
祖拉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达雅婆婆伸出手,从一旁的竹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木盒打开后,里面竟然躺着几粒暗红色的虫卵,裹在粘稠的黑色膏体里,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气。祖拉看见那些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往后躲了躲——生理性的厌恶。达雅婆婆撇了她一眼,沉声道:“要想看见阴物,就得让阴物认你。这是通阴蛊,蛊虫入体,你就能看见那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但祖拉,你要想清楚——”
“这些蛊虫,会啃食你的精血,你活不过三十岁。”达雅婆婆直直看向祖拉,“一旦走上这条路,你就再也回不了头了。祖拉,只是为了一个案子,值得吗?”
屋内一时沉默,只有火塘中火焰燃烧的噼啪响声。祖拉看着木盒里的虫卵,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画面。末了,她抬起头,迎上达雅婆婆的目光,眼神里没有丝毫犹豫:“值得。活不过三十岁,我就用这几年把这些东西一网打尽。”
达雅婆婆看着她,良久,轻轻叹了口气:“罢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走,就怎么走。”
她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刺,针身泛着幽幽的冷光。达雅婆婆捏住了祖拉的手腕,目光落在她随着呼吸而轻轻搏动的血管上。祖拉咬着牙,看着那银刺刺破了自己的皮肤,殷红的血珠瞬间冒了出来。
达雅婆婆捏起木盒里的一枚虫卵,那虫卵裹着黑膏,触到皮肤时冰凉刺骨。她将虫卵按在伤口处,另一只手拿起火塘边的一个陶碗,碗里盛着半盏浑浊的液体。她用银针沾了点液体,轻轻划开祖拉的伤口,让血珠顺着划痕慢慢渗出,刚好裹住那粒虫卵。
“忍着。”达雅婆婆的声音冰冷。祖拉刚想应声,就感觉小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痒。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东西在顺着她的血管往里钻,带着细碎的刺痛,从伤口处一路往心脏爬。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被老人死死按住手腕,动弹不得。
虫卵在血珠里慢慢裂开,细如发丝的蛊虫钻出来,通体透明,钻进伤口时几乎看不见痕迹,只留下一道火烧火燎的灼痛。祖拉的额角渗出冷汗,视线也开始发花。
达雅婆婆拿起念珠,低声念起一串古老的咒语。她的声音平和,每一个音节落下,祖拉就感觉身体上的灼痛减轻了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咒语声停了。达雅婆婆放下念珠,祖拉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淡红色的圆点,像颗小小的朱砂痣。达雅婆婆收起木盒,淡道:“好了,以后你就能看见他们了。祖拉,自己选择的路,要走好。”
祖拉握紧了拳头,小臂上的朱砂痣微微发烫,像是蛊虫在提醒她这场交易的代价,她对着达雅婆婆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坚定:“我不后悔。只要能抓住真相,三年就够了。”
竹楼外的山风更紧了,铜铃的声响混着松枝的噼啪声,像是在为这场交易伴奏。祖拉走出竹楼后,竹楼里恢复了一片寂静。达雅婆婆在原地坐着,突然抬眼看向门外:“别藏着了,进来。”
一个人影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布帘。格南姨四处张望着走进来,确定房间里除了她和达雅婆婆没有其他人,这才扑到达雅婆婆身边,声音很焦急:“婆婆,您怎么能给祖拉下那种东西?祖拉年轻不懂事,可是我们——她那么好的前程,要是只能活到三十岁,不是太可惜了吗?”
达雅婆婆闭上了眼睛:“格南。祖拉出生的时候,我便为她算过命。这孩子,命中注定有一劫数,不可能活过三十岁。要是她一直待在村里,由我为她护体做法,还有化劫的可能。可这孩子,心比天高。走到这一步,也是没有办法。”
格南姨的眼睛瞪大了。
达雅婆婆睁开眼,眼中带着一抹化不去的哀伤。
“祖拉。”她喃喃道,“希望你成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