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霭不知道这是自己来这里的第几天了。没有窗户的房间,再也没有打开过的房门,因为很久没有洗澡而变得黏腻的身体,让她有种自己要被关死在这里的错觉。好饿,也好渴,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是还没逃出去,她就先要饿死在这里。因为实在太饿了,她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更多的时候都是不自觉地昏睡着。直到,房门终于再次被打开了。
赵成把米粥放在她面前时,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捧起来开始狼吞虎咽。什么尊严,什么逃跑的想法,都在活下去的底层需求中被抛到了一边。一碗粥下肚,江暮霭总算恢复了点神智,赵成拿过她手里的碗放在一边,然后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拽到了一个紧窄的小房间,房间里放着一个大木桶,木桶里有冒着热气的热水。
“去洗澡。”赵成放开了拽着江暮霭的手,“我说过,你要是再跑就打断你的腿,我不是开玩笑。”
赵成说完,就走了出去,把房间门关上了。江暮霭在原地愣了好久,才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浑身浸在热水里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为什么自己要经历这些,好想死,如果剩下的一辈子都要在这里的话,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正在抽泣的时候,房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江暮霭被吓了一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赵成没有进来,他只是伸进来了一只手,放下了一叠衣服,然后就再次关住了门。江暮霭怔愣地看着那叠衣服,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赵成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不像是她刻板印象中一个男人对自己买来的女人的态度。不过正是这种态度让江暮霭更加害怕,她害怕赵成真正的目的会更邪恶,更可怕。木桶里的水已经变得温凉,江暮霭只得从里面走了出来,拿起赵成放在门边的新衣服——出乎意料地,这些衣服看起来是崭新的,款式也比之前的新颖了不少。可是这样的对待却让江暮霭内心更加慌张,直到赵成过来敲门,她才有些不情愿地换上衣服,走了出去。
赵成也换了一身衣服,穿上了整洁的线衫和长裤。他指了指桌子,江暮霭看过去,发现桌子上有一把木梳和一块小镜子。赵成坐在门口的板凳上,声音微微上扬:“你快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要出门。”
江暮霭有些疑惑地看向赵成——她能看出来他心情很好。不过,为什么,是因为一会儿要出门吗?她抿着唇坐下,用梳子梳了两下头发,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一会儿要去哪里?”
赵成一愣,眉头又拧起来:“你话那么多干什么,我带你去哪就去哪咯。”
江暮霭咬了咬牙:“你是不是又想把我转卖到另一个地方?”
赵成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老子花了五十万买你,五十万,除了我谁还愿意出这么多钱?而且,我又不是闲着没事干,为什么要转卖你。”
江暮霭的手抖了抖。五十万,也就是她之前随手买个包的钱,现在竟然成为了她的全部身价。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因为几天的水米未进,整个人瘦得有些脱相,脸色也苍白得可怕。曾经的自己从未如此狼狈过。她梳头的手用力了几分,头皮的疼痛迫使她清醒。
等她从这里逃出去,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人。
赵成拉着她走出屋子时,江暮霭被外面的阳光刺得有些睁不开眼。胳膊被紧紧拽着,挣脱是不可能挣脱的。不算宽敞的土路上,除了她和赵成,还有三三两两的人们都在往一个方向前进。走了一段距离后,眼前出现了一栋矮旧的砖房,砖房门口还有个旗杆,杆上挂着面褪色的红旗。落了灰的牌子上,写着村委会三个大字。
就这种破地方竟然还有村委会。江暮霭默默腹诽。还挂红旗,好意思吗?村子里的女人有一半以上都是像她这样被拐来的吧。
村民们都陆陆续续地往房子里进,江暮霭也被赵成拉着走了进去。村委会的大厅里有一个稍高的台子,台子下面的平地上放着许多小板凳,很多人都在板凳上坐着,好像要等待什么人来开会一样。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有女人手里还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江暮霭感觉自己一进去,就有很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随之而来的是窃窃私语声。
“这就是赵成新买的那个?长得是真漂亮,啧啧啧........”
“赵成也真是有福气,买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好看,看看这脸蛋儿,比我家那个黄脸婆强多了.......”
江暮霭闭上眼,似乎这样就能隔绝些不堪入耳的议论。赵成拉着她在靠后的板凳上坐下了。随着人来的越来越多,嘈杂声也就越来越大。突然,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的扩音撞进耳朵:“各位父老乡亲们,大家都安静安静,今天叫大伙儿来,是有正事要说!”
屋里安静了不少,但仍有人在自顾自地聊天。江暮霭睁开眼睛,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拿着个大喇叭站在前面的台子上,手里还端着个缺了口的搪瓷缸,看起来有几分滑稽。看起来,这老头就是村长了。村长见大家安静了下来,就放下了大喇叭,继续说道:“今天,我们有个重要消息要宣布——上面给我们村子派了一位新的村支书!以后村里的事儿,除了我,大家也得听他的!小温,你进来,让大伙儿认识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