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的房间藏在教堂深处,推开门便是满室清润的古木香气。房间陈设极简,仅一张乌木茶桌靠窗摆放,窗外是翻涌的墨色海面,海风穿窗而过,携来咸湿的凉意,却被室内暖黄的灯火烘得温润。他身穿青玉色长褂,长发被发带松松束起,正垂眸专注地烫洗茶具。
白瓷盖碗在他手中流转,沸水注入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水雾氤氲升起,模糊了他清俊的眉眼。他手腕轻倾,茶汤沿公道杯内壁顺滑流入品茗杯,茶香醇厚,混着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檀香,令人心神安宁。
“笃笃”,门外传来了两声轻叩。
云烟感受到了门外人的气息,他抬起头,朗声道:“请进。”
孟清阑立在门口,及腰长发随意披散,身上的玄色长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他的目光扫过室内,最终落在茶桌上,轻声道:“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云烟抬眸,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转瞬即逝:“当然可以,请坐。”
孟清阑在茶桌对面落座。他看着云烟执壶续水,又看向云烟耳侧坠着的饰物——那里用金色的小环穿着一枚深红色的玉坠。云烟注意到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伸手撩了撩颊边的碎发,将玉坠掩了起来。孟清阑这才回过神,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云烟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面色平静:“几日未跟孟大人交流,现在反倒有些不太习惯。”
“我此番前去执行任务,发现之前的言语确实太过晦涩难懂。”孟清阑淡道,“你若是觉得奇怪,我可以再改回来。”
云烟一愣,赶紧摇摇头:“不会奇怪,这样就很好。我想大家也一定很高兴看到您的改变。”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孟清阑的胸口——那里之前无论何时都悬着两枚清透的玉坠,而现在却不翼而飞。孟清阑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主动解释道:“我的玉石被祖拉带走了。”
云烟面上闪过一丝惊讶:“什么?”孟清阑的实力是他们中最强的,若不是主动放手,他不信祖拉真的能抢走孟清阑手里的玉石,更不必说那玉石对孟清阑来说极其重要。
“准确来说,是我的玉石主动跟她走了。”孟清阑道。
“为什么?”云烟忍不住皱起了眉。
“自身的灵魂之力越强,与玉石中灵魂产生的感应就越强。”孟清阑垂眸,“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能跟我的玉石进行简单的交流了。而且,我也寻找了很多能给灵魂重造肉身的办法。但是,都失败了。”
“怎么会失败?”
“给灵魂重造肉身,需要以大量生人血肉为引——这是我经过无数次失败才发现的。但只要我心里产生用活人血肉给他们造身的想法,就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们的抗拒。他们不想让我这么做。”孟清阑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这件事情,我只告诉了你,千万不能让这个方法传出去。有些孩子太过偏激,知道这个方法后一定会去屠杀大量人类给自己手里的灵魂重造肉身的。我想索拉娅大人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