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教堂门口闪过一丝柔和的白光,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入。那人身着一席素白长袍,银白色的面纱垂落,遮住整张面容,周身萦绕着一层平淡但足以凌驾一切的威压。
黛丽安娜脸上漫不经心的戏谑顿时消散,神色变得恭敬。她快步上前,半跪在地,低下了头,声音是祖拉从来没有听过的顺从:“索拉娅大人。”
她身后的贺寻等人也齐齐躬身,不敢抬头直视来人。整片大厅只剩祖拉一人僵在原地,满眼错愕。
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黛丽安娜俯首行礼的存在,心底不免有些震惊。索拉娅步伐平缓地越过跪地的黛丽安娜,径直走到祖拉身侧站定。她没有看向身后的一众归顺者,只淡淡朝着黛丽安娜吩咐道:“你们都先下去,我有话单独跟祖拉说。”
“是。”黛丽安娜点点头,起身抬手示意贺寻几人。
几人的身影缓缓消散在了教堂之中。偌大的主厅只剩下索拉娅和祖拉两人。
索拉娅侧过头,隔着一层朦胧的白纱看向祖拉,声音平和:“不用紧张,我不是来逼迫你归顺的。”
祖拉压下心底的慌乱,望向索拉娅那层遮住面容的面纱,低声发问:“你就是黛丽安娜说的,那个想要打造新世界的人?”
索拉娅轻轻颔首,缓步走到教堂前落座,抬手示意祖拉坐到对面:“黛丽安娜行事偏激,只懂用杀戮和绝境逼迫他人,手段太过极端,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祖拉握紧了拳头:“但是你并没有阻止她。”
索拉娅弯了弯嘴角:“因为最后的结果是我想要的。”
祖拉感觉浑身发冷。面前这个女人虽然看起来端庄,但手段绝对不可小觑。
“祖拉,你知道你身上的自愈能力是怎么来的吗?”索拉娅轻声道。
祖拉迟疑再三,还是没有告诉索拉娅通阴蛊的事情。自己被种下通阴蛊后,血液能对像黑发男人那样的存在造成伤害,如果黑发男人跟索拉娅他们是一派的,那自己的血应该也可以对索拉娅造成伤害。这个消息对他们应该不算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说的好。于是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索拉娅笑了笑:“是因为你和被黛丽安娜留下的那六个人都不一样。他们只是被筛选出来的普通人,而你自从降生起,体内就寄宿着属于我的灵魂碎片。”
祖拉猛地一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发问,只能静静地听索拉娅娓娓道来一段尘封的旧事。
“这个世界上其实真的有神的存在,而且,宇宙中存在像人类这样高智生物的星球不止地球这一个,只是你们还没有探索到。天帝拥有预知能力,他能提前判断出哪个星球会有高智生物的存在,并派遣一位神明前去管理。”索拉娅顿了顿,“能管理一个星球的神明,必须是极为优秀的。所以每次派遣之前,天帝都会通过封神之战选出一位胜者。”
祖拉试探着问道:“....所以,你是那个胜者?”
索拉娅摇了摇头:“恰恰相反,我失败了。而且被胜者污蔑,触怒天帝,天帝在我身上降下了永世轮回的重罚。我被剥离神躯,一次次以人类的身份投胎到人界。每一世降生,我都要受尽世间极致苦难,生老病死,别离背叛,所有人间磨难我都无一幸免。可这惩罚之外,胜者依旧不肯罢休。”
“她趁我轮回转世意识虚弱之际,出手撕裂了我的完整神魂。无数带着神力和诅咒的灵魂碎片坠入人间,随机依附在人类身上寄宿。每一片碎片的宿主,都会替我承受神明该背负的全部诅咒。伤口能飞速愈合,就是拥有神力的证明。”索拉娅语气平稳,“但是,一旦宿主的生命走到尽头,魂魄无法入轮回,不能往生,只能孤苦无依地永世漂泊。”
祖拉心口狠狠一沉。这么说来,那些有神秘力量的人,背后真正的根源竟然是神明碎裂的灵魂碎片。那么.....也包括她吗?
“失去灵魂后,我没有办法再按天帝的惩罚轮回,只能以这副原先的样子游走人间,等待诅咒的完成。”索拉娅轻轻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我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回所有散落的灵魂碎片。这座教堂不是猎杀凡人的囚笼,是我为那些死后无法转世,流离失所的孤魂搭建的收容之所。”
索拉娅抬眼望向教堂里高耸的雕花穹顶,彩绘玻璃投下灰白色的冷光,柔和了她语气里的悲凉:“你刚才见到的黛丽安娜,就是我麾下负责回收碎片的使者,她身上附着体量不小的灵魂碎片,所以她的力量远超常人。但是,承载的碎片力量越强,此生要熬的痛苦就越沉重。”
“世间所有的诡异厄运,无法解释的死亡与灾祸,根源全在那胜者当年撕碎我神魂的举动。残片失控游离,扰乱了人间阴阳秩序,才有了无数惨剧接连发生。无辜之人被牵连,不得善终,死后魂魄滞留,无处往生。”
她缓缓移步到大厅中央石台,声音坚定起来,藏着千世压抑的不甘与期盼。
“我想要重塑秩序,搭建一个没有流离亡魂,没有无端苦难的新世界。等到新世界成型,我就亲自重回天界,向至高神明证明,我才有资格做这个星球的领导者。等到重登神位之日,所有漂泊的魂魄我都会妥善安置,给他们轮回重生的机会,再也不会有魂魄永世游荡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