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得及后退半步，教堂穹顶彩绘玻璃就突然尽数碎裂，几根冰冷的金属铁钉自半空呼啸而来。

四道锐响同时炸开，铁钉钉穿她的手腕与脚踝，将她整个人悬空钉在冰冷雕花石柱之上。皮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温热的血顺着铁钉不断往下滴落，在地面晕开大片暗红。祖拉想挣扎，可四肢被死死固定，连转动脖颈都万分艰难。

索拉娅周身柔和的微光淡去几分，素白长袍曳地，踩着满地碎玻璃缓步朝她走来，银纱遮面的轮廓看不出发怒，语调依旧是那副平和温润，听不出半分戾气：“看来，你是执意不肯心甘情愿交出碎片，不肯站在我这边了。”

祖拉疼得额角渗满冷汗，牙关紧咬却不肯示弱，扯着低哑的嗓音冷笑出声：“怎么，被我说中，终于装不下去了？”

索拉娅停在她面前，距离不过咫尺，她垂眸看向被铁钉束缚的祖拉，语气轻飘飘的，像在同不懂事的孩童闲谈：“我从未动怒。千年以来，我收留流离孤魂，替寄宿凡人消解缠身灾祸，无数承受苦难之人得我救赎，无一不对我心怀感念。唯独你，执念深重，满心猜忌。倒也难怪，你是我等了千年的最后一块碎片，果然不同寻常。”

“救赎？不过是你自欺欺人的谎话！”祖拉胸腔起伏，剧痛撕扯五脏六腑，却依旧字字尖锐，“你满口世界安宁，实则只是为一己私欲，想夺回权柄重登神位，拿无数凡人的性命，一辈子的痛苦当作你复仇铺路的垫脚石！当年封神之战你落败是必然，像你这样心藏偏执只会转嫁苦难的存在，根本不配执掌世界，更不配称作神明！”

“你执意要出言刺痛我？”索拉娅轻笑一声，银纱下的眼尾微微弯起，温柔的声线里终于掺了一层刺骨寒意，“刚才我同你细说前因后果，是念在你才能出众，想让你加入我的阵营。可你屡次挑衅，是真的想好要与我彻底对立？”

祖拉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跟索拉娅抗衡的资本。她手下的人各各强得离谱，她自己的实力更是深不可测。仅凭祖拉一人，根本没有半分胜算。可她不想低头，更不想认输，索性放开了顾忌，一句句直刺索拉娅最深的痛处：“我说的是实话，胜者揭穿你的过错，降下惩罚自有道理，你不从自身反思，反倒撕裂神魂拖他人陪葬，自私到极致。就算集齐碎片重回天界，至高神明也绝不会认可你，你永远得不到想要的权力！”

“真是不听话的坏孩子。”索拉娅轻轻叹息，抬起白皙修长的右手，指尖萦绕一缕漆黑的雾气，“坏孩子，总要受一点惩罚，才懂得何为顺从。”

话音未落，她指尖凝聚的雾气骤然化作锋利光刃，干脆利落地纵向划开祖拉的腹部。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盖过四肢铁钉穿刺的痛感，祖拉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剧烈的窒息感席卷喉头，眼前阵阵发黑。腹腔皮肉向两侧分开，温热的血液汹涌涌出，顺着石柱不断滑落。她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视线模糊间死死盯着面前面纱女人，不肯发出半分求饶的呜咽。

索拉娅垂眸，指尖悬在血肉之上，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你本来不用清醒着承受这一切的，但你执意要惹怒我，这是自作自受。”

话音落下，索娅微微俯身，苍白纤细的手掌贴上祖拉破开的小腹。下一瞬，细密锋利的光刃自她掌心蔓延开来，第一下便轻轻啃噬在祖拉外露的血肉上。

“啊——！！”

撕心裂肺的痛呼冲破喉咙，祖拉瞳孔骤然放大，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己腹部的皮肉正在一点点被蚕食，温热血肉被那层柔光啃噬消融，每一寸剥离都带着生不如死的剧痛。她四肢被铁钉钉死，半点挣扎余地都无，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躯体在眼前不断缺损。

大片血肉顺着石柱淌下，暗红血水在脚边缓缓积起。祖拉视线模糊，剧痛几乎抽干她所有意识，但索拉娅的力量却让她保持着绝对的清醒，被迫目睹这场生吞活剥的酷刑。

一块块肌体被索拉娅缓缓吸纳，她身上的柔光随着吞噬愈发浓郁强盛，唯有祖拉的气息在飞速衰败，四肢渐渐失力，皮肤泛出死灰般的青白。腹腔大半躯体已然消失，只剩单薄骨架包裹着模糊的血肉。

祖拉喉头涌上腥甜，满嘴都是血沫，视线死死锁定银纱后的那张模糊面容，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愤恨，破碎的嗓音掺着血一字一顿砸在空旷教堂里：“就算你集齐了所有碎片，也不会成功的。一定不会。”

索拉娅闻言，周身柔和的微光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沉冰冷的灰黑雾气，笼罩整个大厅。

她停下蚕食血肉的动作，抬起覆满光刃的右手，对准祖拉残存的胸腔，轻飘飘落下一记致命冲击。

“聒噪。”

沉闷破碎的巨响炸开，祖拉胸口连同残存躯壳一同被击穿。

所有痛觉和知觉瞬间潮水般褪去，钉着四肢的铁钉失去支撑，残缺的身躯无力垂落。祖拉那双盛满不甘与愤怒的眼眸缓缓失焦，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孟清阑踏入教堂的时候，只见索拉娅手中拿着一颗血肉模糊的头颅站在高台上，她身边是依旧笑得一脸散漫的黛丽安娜。

“魑，这个人，你见过吗？”

索拉娅的声音很冰冷，她一抬手，祖拉的头颅被她扔了出去，滚落到了孟清阑脚边。孟清阑低着头，看着祖拉死不瞑目的表情。他缓缓蹲下身，伸出手把祖拉的眼皮合上，然后又脱下身上的黑色披风，把祖拉的头颅裹了起来。

“记不清了。”他淡淡道。

“孟先生的忘性可真够大的。”黛丽安娜笑道，“对了，今天当着索拉娅大人的面，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被我带来的那个宋桓，其实我很看好他，本来是想让他加入我们的。但是你为什么要突然横插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