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前，岬不知道从哪里回来。

他手里拿着一包东西，外面用粗纸包着，边角渗出了油痕。

水听最先闻到了味道，迎了上去：“什么好东西？”

“饼干，交易点换的。”

“你去买吃的了？”山鬼问道，“怎么不换点别的好东西，为什么不是肉干。”

“资源有限。”岬把纸包放到桌上。

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新鲜烤出的饼干，但与他们平时吃的压缩饼干不同，它们每一块都有独特的形状。

有的像动物，有的像叶子，有的像星星，有的捏成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面很粗，原材料不算精致，烤色也不均匀，有些地方深，有些地方浅，有的还裂开了几道小口。

但每一块都是有人花了额外的时间去特意捏的。

水听先拿了一块：“这个像什么？”

“像被压扁的厄生种。”扳手故意道。

“那你别吃。”水听嚼了两下，又拿了一块，“味道还不错。”

“味道一般，没我之前吃过的那个好吃。”扳手也啃了两口，“但比干粮好点。”

苔藓拿起一块看了看：“原材料是什么？”

“交易的人说是杂粮。”岬回答道，“糖不多，他们这里不够。”

“难怪。”苔藓品尝了一口，惊喜道，“不过加了果干，比我们平时吃的更甜些。”

山鬼也跟着拿了一块，直接吃了。

白匣看了看形状，笑道：“这个倒是挺像水听。”

“哪里像我？”

白匣把饼干转了个方向。

“我看是看不懂？” 水听困惑道。

“看不懂就对了。”

导四还在埋头忙，岬撕了片纸，单独包起一块放到他手边。导四还没来得及道谢，岬已经转身离开了。

“谢谢。”虽然不会有回应，但他还是道了谢。

十七拿到的是一块有角的饼干，像什么没见过的动物，轮廓很豪放，边缘有一点烤焦。

味道不难吃，但和干粮不一样。

干粮的味道可以归类，咸，硬，淡，能量，保存时间。这个也能吃，也能提供热量，可他不知道怎么归类。

“还有吗？”水听不动声色地将纸包往自己拖去。

扳手立刻按住：“你刚才已经拿第四块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好吃吗，我还在长身体，我替你解决，感激我吧。”

“你只是一个哨兵，不是无底洞。”

“哨兵消耗大。”

“行，你吃。吃完别说撑。”扳手松开手。

在这种乱糟糟的吵闹声中，灯一盏盏暗了下去，最后只留了几盏让人看清路，旧路口慢慢安静了下去，但零星的属于人的活动声还在。

导四回到了住地，白匣和他一个房间，白匣回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份整理好的校准日志副本。

“你要的。”

“谢谢。”导四接下了资料，是十七近期的所有校准报告。

白匣没有立刻躺下，他靠在桌边，看着导四开始摊开资料。

“你不打算休息吗？”

“一会就休息，是不是开着灯打扰到你了？”

“是的，所以你快点看完。”白匣催促道。

导四翻过一页，停了下来：“也许之后不会一直麻烦你了。我好像还能连上他一点。”

“一点不是解决方案。”

“不好意思，总麻烦你，最近辛苦你了。”

“哎，你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白匣躺下背过他，“反正我说多也是白说。”

第二天，主标的新指令传到旧路口的任务台，任务员早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上，正等着导四来找他。

“来得正好。你们队有新任务了，北七线西南段旧工业园区。”任务员向导四招了招手。

导四接过任务单，旧时代留下的大型生产设施，规模大于矿区，内部结构复杂。此前有寄生型厄生种活动报告。一支评估队曾进入园区，进行了一段时间的调查并提交了评估报告，但核心区和厄生种数据缺失。

“前队碰到了什么特殊情况吗？”导四问道。

“报告就是这样交回来的。具体原因不清楚。他们也没再申请二次进入。”

“有伤亡和哨兵失归记录吗？”

“有人受伤，但伤员资料看不出太特殊的问题，其他情况他们没上报太多。”

“核心区资料为什么直接缺失？”导四还是觉得这个前队报告的东西太少了，有问题。

“他们没提交，说是找不到。”任务员摊了摊手，“我要是知道，就写上去了。”

旁边有人正抱着一箱物资路过，听到他们在讨论工业园，停下了脚步。

“你们，要去那个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