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是跟着你们走更安全。”

“反正十七在前面，有厄生种也是先咬他。”

十七已经走出了灯线的范围，正在勘探新的路线。苔藓的玩笑话他也没在意。毕竟真有问题，保护这些队友也是他的职责。

众人跟上了他，一个个向丘陵方向偏转。

灯线附近还能看到隐约有人踩出来的痕迹，再往里走，这些本就稀疏的痕迹在不知不觉间便再也找不到了。

脚下除了泥土和碎石，还有隆起的植物根系，被遗弃的设施藏在灌木丛里，偶尔露个头。

防风林失去原本整齐的排列，树木向不同方向倾斜，枝条在头顶上方交错，却没有叶子。

灌木越往里越密，队伍不得不拉成长线。导四调整了队伍的位置，让扳手留在山鬼的控制范围内，水听护着白匣，岬和苔藓压在最后。

四名哨兵各自照看一人，彼此之间又保持着能够随时补位的距离。

但离开灯线以后，十七的负担明显增加了。

他们穿过灌木丛时，每一片叶子都会产生不同的振动，十七很难阻止自己去分辨每一道信号。小型动物在灌木下乱窜，他会下意识调整路线避开它们。地下水穿过管道，金属在温差中收缩，让他总觉得脚下不踏实。

大量的信息不断涌入，他必须从中分出真正可能构成威胁的部分。

导四察觉到，十七选择方向的时间正在拉长。

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接入十七开放的感知层，这个过程没再刻意询问和试探。

但队伍行进的速度仍然越来越慢。

灌木丛太密，大家都受到了干扰和限制，无法像开阔地带那样精准判断方向。

走下一道低坡时，十七忽然抬手。他们的去路上有异常信号，是厄生种，体型很大。

十七把感知继续向两侧铺开，接连捕捉到几个更弱小的回应。

一大，数小，小的聚在原地，那个最大的信号正在接近他们的行进路线。

十七屏住呼吸，示意众人都不要动，等对方先离开这条路线。

灌木叶片颤了一下，脚下传来一阵震动，粗壮枝条接连折断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们近处的树木向两侧撕扯开，一只巨兽撞了出来。

它的样子像旧时代的熊类，体型却至少大出一倍。前掌落地时几乎有人的胸口那么宽，暗灰色长毛间分布着深浅不一的纹路，随着肌肉起伏缓慢移动。

它嘴里还叼着一只刚捕获的猎物，血顺着猎物垂落的身体滴落。

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怕对它造成不必要的刺激。

巨熊直起上半身，甩了甩头，被咬断颈部的猎物从它的嘴里砸落进灌木丛。

随后一声吼叫从它的胸腔里震出来，附近的树叶都在颤抖。

十七注意到那几个小的正窝在更深的林地，是幼崽。

“后面有小的。”水听也听见了，“好几个。”

苔藓躲在岬身后打量着那只巨熊。

“它在护崽。”

山鬼握紧长棍：“那我们往后退。”

“别随便动。”十七距离它最近，能感受到巨熊呼吸越来越重。

如果只是想驱赶他们离开，逼他们离开路线就够了，不应当一直贴着他们。

而现在，它的重心正在下压，前掌微微分开，肩背隆起，视线在队伍里不同的人身上游移，最后落在了几个非战斗人员身上。

苔藓当场改了判断：“它现在把我们当成猎物了。”

巨熊冲着选定的目标，四肢落地，冲了过来。

“散开！”导四发出了指令。

山鬼第一个迎上去，把长棍横进巨熊的冲锋路线，棍身一端卡在一处半埋的围栏柱后，另一端压向它的前胸。

撞击声响起，围栏柱瞬间向后弯折。山鬼被逼着向后退了几步。

巨熊的前掌紧接着扇过来，棍身被拍得偏向一侧，山鬼肩膀也跟着一沉，但他争取到了让其他人离开的时间。

“按分组撤退，非战斗人员不要自己乱跑。”导四迅速道，“十七，我们先挡住。山鬼带扳手走。”

岬抽出短刃，从侧面砍断挡路的灌木枝，强行清出一条新路，苔藓快速跟上了他。

“右侧不能走，下面有塌陷。”水听也带着白匣跟上了岬。

“山鬼，和十七换一下，扳手那边一个人走不了。”

扳手仍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现在退不开。”山鬼还在原地，用长棍挡住巨熊。

巨熊死死盯着他，山鬼面对着它，谨慎地一步步后退，每退一步都要重新调整姿势，防止它越过防线。

十七从侧面靠近巨熊。

脚边正好散着几块被树根顶出的碎石。他俯身捞起一块，抬手便砸了出去。

石块击中巨熊眼眶下方。这个力道伤不到它，却让它本能地去找攻击者，前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十七趁这个间隙横向切入，挡在巨熊和山鬼之间：“现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