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导四将农业区的地图铺在桌面上。来到大厅后,大家都自觉地走到那张桌子旁。
导四点完人数,刚准备安排分组,十七抢先开口:“我跟苔藓。”
苔藓今天准备对不同地块的土壤和植被做采样,有个精度更高的辅助,她当然乐意。
导四听出了这句话里的选择,他应了一声,将手指移到地图另一侧,接着分配下一组:“山鬼跟着扳手,从这里的主灌溉系统开始查。”
“水听和岬绕着整片区域走一圈,对区域整体的异常情况进行评估和排查。”
“收到。”水听应得很快。
“苔藓说档案室的资料很多。我今天留驻点,先做一轮筛选,把可能有用的记录和文件挑出来。有情况直接找我。”导四最后道。
分工明确,大家都没意见。几组各自检查装备后,便前后离开了管理站。
水听和岬先到达了最外围的区域,这附近只有农田和逐渐向荒野过渡的低矮植被。
水听最开始仍按任务习惯全神贯注地探查着四周。但走过第一段田埂后,他的脚步逐渐放松下来。
附近的环境信号持续稳定,威胁性也很低,他的注意力不需要始终绷在高强度状态。
一只小鸟落在灌溉沟的湿泥旁边,头不断向两侧转动,过一会儿便低头啄一下。
“它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水听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找虫,在泥里。”
水听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走过这段路。
没走多远,他又在田埂旁停下来。几朵浅黄色的小花开在低矮草丛里,花瓣看起来脆弱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
“这个能碰一下吗?”水听的手停在花旁。
“能。”
“确定真的没问题?”水听不敢轻易下手。
“没问题,轻点。”
水听伸手点了点花瓣,花茎被压弯,松手后又慢慢弹回去。
他追上岬:“岬哥,你怎么知道的?”
“见过。”
“在哪见过?”
岬思索了片刻:“很多地方都有,不罕见。”
这个答案对水听来说已经足够。
前方的地面覆盖着一种贴地生长的矮草。水听一脚踩下去,鞋底微微陷进柔软叶片里。他诧异于这个新鲜的触感,低头检查了半天,接着故意踩了第二脚。
“这个是什么?”
“不知道。”
“你怎么会有不认识的?”水听不信他。
岬瞥了他一眼:“当然有。”
“我还以为你都知道。”
“你以后也会知道得更多。”
水听忍不住问得越来越频繁,看到没见过的就问。能回答的岬都回答了他。
岬不会解释太专业的东西,他告诉水听的都很具体。鸟喜欢在什么位置停留,哪片草附近的水源更充足,有虫子聚集的地方说明什么。
前方,几只细长翅膀的虫子正贴着水面低飞。
水听刚要开口问,岬抬手指了一下:“那边。”
水听顺着看过去。虫群忽然同时向上抬高,散开后又重新落回接近水面的位置。
“这是为什么?”
“温度变化,它们觉得热。不过也不一定。”
“那什么时候不算?”
“可能风大的时候。”岬随口猜测道。
水听却认真地记下了,他觉得以后说不定能用上。
两人的任务也没因此耽误。每到一个标记点,水听便停下来确认安全,岬记录附近的状态和可通行范围。
经过一段较高的田埂时,岬脚步稍微慢了一下,几朵颜色特别的野花长在坡边。这是岬没见过的品种,但他在资料里看过。
他俯身轻触了其中一枝,动作很自然。水听此时已经走到前面,没留意到他的动作。
另一侧,山鬼和扳手沿着主灌溉的路线一路巡查。
扳手捧着地图判断方向,时不时蹲下来进行检查。他试着撬开一处检修盖时,锈死的盖板纹丝不动。
山鬼走来,握住工具另一端:“往上使点劲。”
“我本来就在用力了。”
“你让开点,影响我发力了。”
扳手只好作罢退到一旁,随后一声尖锐摩擦声响起,盖子被山鬼掀开一道缝隙。
扳手趁机将楔子卡进去,调整好角度。
“不够,还要再来一次,你退开。”山鬼道。
第二次,检修盖终于翻到一旁,扳手俯身朝里看了很久。
山鬼抓住他后领,怕他掉进去:“有情况?”
“好像有水。”
“废话,我听得出来。”
扳手从工具箱里取出照明设备,探进检修口,管道底部确实有水,不算多,但水在缓慢流动,颜色也不算浑浊,光线落下去时还能看见里面的结构。
扳手严肃道:“是活水。”
“你倒是说点有用的。”山鬼给他在地图上指了一下,“我还能告诉你方向,这种事别自己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