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写完还有空替别人做评估？”

“聊聊不行？”

“当然行。”那向导慢悠悠地道，“先把你们自己那几页风险说明补完再聊。”

顿时有人骂了一句，话题便被带去别的地方。

白匣低头吃饭，悄悄压了下嘴角。

“他们出任务回来嘴就闲。”那个向导随意道，“别理他们。”

又过了一阵，对方队里的队长终于端着饭过来，是个哨兵。他看见这边的桌边还有位置，直接坐到了导四旁边：“正好。”

导四抬眼：“什么？”

“听说你们找到一大片农业区，还能种作物？”

“现在有稳定的生态。”

“那不就是能用嘛。”队长对这个话题很有兴趣，“你们怎么报的共存标？”

导四简单解释了几句当地的土壤条件，以及再生网维持下来的生态循环。

对方听得认真，听完以后评价道：“那也不能一直放着吧。”

“没说放着，先小范围试着开发。”

“传出来的说法是放着，看来传闻有误。”他又道，“但你还是太保守了。”

对方语气不冲，只是从实用角度出发：“我们这次刚清了一片区域，什么都得重新运，水质量不行，土也要处理。你们那边条件都是现成的。”

导四已经在评定室回答过一次：“风险点是可能破坏现有保护条件。”

“我明白。”对方的队长道，“但粮食也是实打实的，主标后勤哪次不是算够不够吃？真能多出一块稳定产区总得赌一把啊。”

导四忽然有些不想说了。何远的事还压在脑子里。十七就在不远处，明明看见了他们，却去了另一边，原本空着的位置，后来反而坐了别人。

另一个约谈也迟迟没有来，他心里悬着的东西一直着不了地。

他明明已经在评定室里把所有原委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现在只想安静吃完饭，对方却没看出他已经不想再谈这件事。

“你们要是担心一次动太大，至少可以先把温室恢复。”

“行了。”坐在白匣旁边的向导打断了他。

队长转头：“怎么了？”

“你饭都吃完了。”那个向导指了一下队长的空餐盘，“吃完了还坐这里开会干什么？这里是食堂。”

“我就问两句。”

“跑这么多天，回来第一顿饭都不让人安静吃。”

队长看看导四，又看看他，终于反应过来。

“行行行。”他端起盘子，“有空再聊。”

白匣站起来，问导四：“我也吃完了，走吗？”

导四向那个向导点了点头：“报告还有地方要改，先走了。”

那个向导摆摆手：“去吧，我慢慢吃，不用管我。”

隔天，吃过饭后，终于有人来找导四：“状态评估，有空吗？他们让你过去一趟。”

导四立刻跟上了传话的人，他从回来以后就在等这次约谈。

相关数据，任务表现，后续方案，能准备的东西他都提前准备好了。走到那间房门口时，他心态反而比等待期间平静了。

房间里面坐着三个人，其中两个在任务评定会上见过，桌面正放着几份数据。

“坐吧。”其中一人道，“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你们队伍的情况。”

对方先简单寒暄了几句，随后才翻到十七的数据：“这个你应该看过。”

“看过。”

“任务后的恢复时间在变长。”

“是长期积压的。”导四立刻接上。

“工具校准的有效时间也在缩短。”对方陈述道。

“目前方案正在调整。”

“任务表现呢？”

“表现稳定。”导四将准备好的记录调出来，“农业区两次危险都是十七先发现的。第一次他断后拖住了巨熊，第二次在肩伤未愈的情况下，仍然先一步确认了巨熊的行进路线，并完成了牵制。灯线外的行进期间，他也持续承担前探监控，没有出现判断错误。”

对方等他说完才问：“最近一次深层疏导是什么时候？”

导四报了时间。

“之后一直没有？”

“没有。”

“你主动提过吗？”

“提过。”

“他的反应呢？”

导四犹豫了一瞬。如果直接说十七拒绝，责任会落到十七身上，如果说十七同意过，那就会继续追问为什么最后没有做。

导四谨慎地选了个回答：“我们还在磨合，节奏没能完全对上，需要些时间。”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他自己也是这么说的。”

“什么？”导四诧异了，但他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对方没在意，继续道：“他说最近在调整自己的感知使用方式，想减少深层依赖。也说问题主要在他自己，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