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危险？”导四问道，“厄生种？普通生物？”

“信号不好，不确定。”十七也说不清楚，“现在下去太早了。”

地下的半封闭空间对感知本来就不友好，但靠近入口以后，下面有一层很散的反馈，细碎地黏连在一起。他没法拆开分辨那是什么，至少他现在不想往下走。

“地下区域记着，后面有需要再查。”导四没强求他们现在给出结论。

队伍绕过停车场，继续朝主入口走。

那座拱门隔着很远就能看见，装饰已经掉得七七八八，剩下的金属和混凝土骨架仍在努力维持着门的样子。

拱门正中央留下的园区名称和地图上一样，XXX乐园。

两侧墙面还残留着大面积宣传画：欢迎来到……今日特别活动……属于你的欢乐……

水听评价道：“他们真的很怕别人看不出这里能让人高兴。”

“也可能实际上没写得那么高兴。”扳手道，“他们让人觉得这里可以提供快乐，然后把人骗过来，就像那些厄生种一样。”

“原来如此，所以才要到处都写上。”水听恍然大悟。

进入园区以后，园区内部正如初勘报告里所描述，未被大片的偏生植物所覆盖。

道路两侧虽然有杂草，建筑墙面上也爬着些植物，但路面没被根系顶成碎裂的块状，墙面也没被压出裂缝。

光从状态来看，比不少地方更容易重新利用。

而且还有现成建筑和道路，路面虽然开裂，基础仍在，两侧连续排列着低矮建筑，门面朝向道路，很多都有大面积的玻璃窗，不少建筑门口都挂着招牌。

再远处，建筑上方冒出一组造型奇特的金属结构。一段轨道从地面抬高，急速向上，接着在空中转出夸张的弧线，最后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落下。

扳手愣住了：“那个机械是干什么的？”

“你都说不出来，我怎么会知道。”水听仰头，也愣住了。

再远处还有一只大型的圆形设备，大部分支架仍然保留着原本的轮廓，只是整体向一侧倾斜。

“先找驻点。” 导四阻止了他们继续深入。

他们在入口附近找到一座游客服务中心，面积不大，屋顶完整，侧面还有独立后门，距离园区出口很近。

十七确认了内部安全后，队伍把这里暂定为临时驻点。

装备还没卸完，水听便被大厅中央的彩色导览图吸引了注意力：“这是什么？”

这张图的保存程度比外面的广告牌好不少，颜色虽然黯淡，大致的区域划分仍然一眼能辨认。

不同位置画着不同图标，旁边还有道路，休息区，卫生间，餐饮点和服务设施，最显眼的是那些区域名称。

“梦幻……”水听念到一半迟疑了会，才念下去，“冒险？”

还有极速，奇遇，惊险之类的词。

苔藓也走上前，但她关注的是区域关系：“园区分了六个主要区域，中央这一条是主路。左边三片，右边两片，最里面还有一个独立区域。”

“不同区域之间都有连通路。”她对着图示研究了会，“外层还有个环线轨道，把所有区域都圈了进去。”

导四走到导览图前：“能和外面看到的结构对上吗？”

“这个应该是刚才那段轨道。”苔藓指向不同的图标，“圆形的在这里。”

导四顺着图开始规划路线：“明天可以先把基本路线都确认一遍，看看有没有断的。”

水听却已经从下面的架子里抽出一沓宣传册，纸张边缘已经发脆，他小心地翻开：“这里面也有写。”

扳手立刻凑过去：“所以那个轨道是什么？”

水听找到对应的介绍，这两页还是跨页，依稀能看见一串小型车辆沿着高架轨道运行，下方写着一行大字，水听慢慢念：“极速俯冲，带给你前所未有的刺激体验。原来完整的句子是这个。”

“刺激什么？俯冲为什么是体验？”扳手瞪着那行字。

“就说我没猜错，这里可能真是训练区。”水听得意道。

苔藓翻过一页：“但这里写着梦幻之旅。”

“那就是训练想象力的。”

“适合全家共同体验的欢乐项目。”苔藓接着念。

听到这里，正在搭架子的山鬼有了反应：“全家一起训练？”

这句让水听卡住了。

白匣笑出了声：“也不是没可能。”

扳手已经开始研究宣传册里的设备照片：“这些机械结构很不实用，如果是训练设施，为什么要做成这种形状？”

“为了模拟极限运动？”水听这次捡回了自信，“我觉得我还是没说错，我们训练也会有类似的项目。”

“那为什么外面一路上都说这里会让人快乐？”山鬼追问道。

水听又答不上来了。

“不过，什么是票价。”扳手把宣传册转过来对着大家。

上面写着：单项票，区域套票，家庭票，年卡。

后面还整齐地排着一列不同的数字，50，180，300，800。

“不同区域的使用成本不一样。”苔藓解释道，“大概是这个意思。不过为什么这么计算？”

“难道是对设备的损耗不同。”扳手猜测道，“用的人越多，平均到每个人头上的成本就越低。”

“这里还有准入限制。”水听在服务台后面还找到一张游园须知，“身高一米二以下禁止？”

“那就是体型要求。”山鬼道，“有些设备对身体条件有门槛。”

“果然和训练分级差不多。”水听坚持道，“这里怎么看都是训练设施吧。”

直到苔藓从柜台里找到一张发旧的照片，照片上人很多，背景就是他们刚才看见的那座大型圆形设施。

照片上的人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手里举着食物，前排几个人面对镜头笑得很夸张，他们衣服上的图案和造型五花八门，款式也很宽松。

白匣道：“训练完了也能笑这么开心？”

“可是他们连训练服都不穿。”水听脑子里越来越乱，但最终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偏差，“他们不像在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