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晚比预想的安静。几天赶路积累的疲惫到了这时候才一起冒出来。

明天还要正式进园区，大部分人收拾完便早早躺下了。

山鬼一向在哪都能睡，收拾完装备后，往墙边一靠，很快就没了动静。

水听原本还靠坐墙边翻那本宣传册，不知不觉间，翻页声越来越稀疏。

“困了就睡。”白匣正准备躺下。

“我没困。”水听嘴上这么说，过了一会儿，册子直接掉在了腿上。

白匣伸手，把册子抽出来放到旁边。

水听睁了一下眼，又合上了。

导四坐在导览图前，在心里提前把明天的规划路线走了一遍。

主干道从入口向里延伸，左侧三个区域之间连接得更紧凑，右侧虽然少一个区域，但大型设施更多。

如果第一轮只初步探查园区的大体情况，两组人分头行动应该够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少，导四写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很安静，看来这几天确实把大家都累着了。

他继续思考明天的安排。暂时没必要把每个区域内部都仔细看完，能初步筛出需要重点探索的区域就够了，不需要分太多人。

苔藓和扳手第一轮也不必跟着他们出去。

十七……导四的笔停在路线旁边。

从任务效率的角度来说，他和十七在同一组最稳妥。区域里可能存在诱导型厄生种。十七负责前探，他在旁边辅助，能够尽快找到问题，并防止十七被拉走。

拆开才显得刻意，导四把十七的名字写在自己的后面。

笔尖向下走，剩下的人很快也分完了。

他将笔记本扣上，便休息了。

驻点外，十七去找岬的时候，岬在游客服务中心侧面。这里能看见停车场的一部分。

岬听见脚步声，转过身：“到换班时间了？”

“还没。”十七走到他旁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远处大型设施的轮廓只剩一层黑影，两人都对着那个方向。

“不好说。”

“哪里不好说？”

“都。”岬道，“地方太大了。”

白天经过停车场地下入口时，那种不舒服的反馈已经淡了很多。现在站在这里，他甚至很难重新找到当时的感觉。

如果下面真有威胁，不应该这么快消失。也可能只是地下结构导致信号反射混乱。

“你觉得有危险的东西？”岬问道。

“之前有一点。”

“现在呢？”

“不知道。”

“那明天再看。”岬语气很平常，既没有把十七的判断当成问题，也没有替他下结论。

十七点头。

第二天早上，导四把人都叫到导览图前。

“左边路线的三片区域，山鬼和水听。”导四在地图上比划了一条线，“沿外侧的路线出发，从中间主路回来。”

山鬼和水听都很快应下了。

“右边的路线我去。”导四停了一下，“十七和我一组，可以吗？”

山鬼却瞄了一眼导四撑在桌边的手，这会儿倒是稳的。

“嗯。”十七只是应了一声，反应很平常。

“岬留守驻点，现在无法确定这里有什么风险，需要有人保护非战斗人员。”

“行。”岬也简单地接受了自己的任务。

“发现异常都先联络我，不要被厄生种带走了。”导四提醒道。

分组结束以后，两队都出发了。离开游客服务中心后，导四接入了十七的精神域进行辅助。

开始的一小段并不太顺利，十七虽然没排斥他，可导四往里探时，还是碰到了一点陌生的间隙感。

路径没有断，只是原本熟悉的位置像被挪过。

“怎么了？”十七注意到了导四的不自然。

“没事。”导四很快调整好，“休息太久了，有点生疏。”

十七没说什么，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哪里对不上。

在主标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训练自己的控制力，现在的节奏自然和以前不同。

对比远处那些夸张的大型设施，第一片区域的建筑普遍低矮，还有一些是封闭的建筑物。

“建筑内部有小型生物。”

“普通生物？”

十七犹豫了会：“可能。”

“先记着，不进去。”

第一段路走完，最初的那点生疏感便开始淡去，导四逐渐找到了十七现在的节奏。

什么时候会往外扩，什么时候会主动收回来，哪一层反馈是普通环境杂音，哪里是真的有潜在风险。

走到第二片区域时，两个人基本恢复到以前的任务状态。甚至比之前更顺了。

十七往前扫，导四能跟上他，信号略有波动时，降噪自然压过去。

十七想了想，岬教的方法真的有用，前些日子的调整也没白费力气。

以前他习惯什么细节都不放过，现在他会做出适当的选择。而需要的信息都在，消耗却少了，至少这条路是对的。

他们从一片废弃的广场旁边绕过去，附近有一组半封闭建筑，门口还能看见项目名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