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四按照导览图找到对应的位置：“这里先记通行。”

十七嗯了一声，检查起这片区域。

第一遍扫得很均匀，第二遍到了右侧某个方向时，却多停留了一会，再往前，有一片空地被快速掠过。

导四察觉到了十七的变化：“那边是不是有东西？”

“好像没。”

“那为什么那边慢了些。”

十七自己也卡了一下，才回道：“信号杂。”

“那个方向再试一次。”导四顺着十七的感知向那个方向确认，环境反馈确实比其他位置更复杂，却找不出什么特别值得关注的目标。

十七想了想：“换了个方法，要适应。”

之后类似的情况接连出现了几次，导四注意到十七的扫描有了明显偏向，某些方向会多检查一次，另一些地方则比以往收得更快。

每个新区域都有不同的背景信号，哨兵在陌生环境里调整自己的操作方法倒也不奇怪，而且十七的整体消耗比以前降低了。

这是件好事，导四便不再细究。

靠近一栋外墙保存完好的建筑时，十七停下了脚步。

墙面上覆着一层灰白色东西，远看像涂层剥落后留下的痕迹，但底下全是生物信号。

十七刚往那面墙走了几步，整片墙忽然动了，翅膀拍动的声音瞬间在半封闭通道里炸开。

一大片蛾子从墙上飞起来，数量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密密麻麻的翅膀从墙面和屋檐飞掠而去，短时间内连视野都遮住了一大片。

十七身体已经进入了高度警戒状态，抬起手臂护住面部，导四盯着他的反馈，并加深了同步。

可蛾群被惊动后，一部分飞向屋顶，停在另一侧墙壁上，一部分越过道路，落进附近其他的建筑阴影里。

不到半分钟，四周的躁动便平息了。

警戒拉起得太快，反而让结束以后那一下松弛更加明显。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十七把手放下，导四也退出刚才加深的那一层接入。

蛾群散开以后，被挡住的墙面显露出来。

“这里有东西。”十七发现异样。

地面上遗留着动物残骸，已经看不清曾经的形态，骨骼七零八落地散在四周，另外几处还附着一些干硬组织。

地面和墙体上都黏着一些白色丝状物，至少不像植物根系。

导四蹲下来：“蛾留下的？”

十七认真检查了一遍：“判断不了，要给苔藓看。”

“有信号吗？”

“有，很弱。”十七闭上眼，“和残骸的对不上。”

之后的路除了两处类似的蛾群聚集地，暂且没发现新的可疑点。导四记下了位置。

回到主干道时，十七收回了部分感知：“比预计快。”

“消耗呢？”

“正常。”

导四特意确认了一遍，确实正常。

两人沿主干道回到游客服务中心，山鬼和水听已经先到了。

水听正坐在地上喝水，见他们进来，立刻开口问十七：“你们那边有没有听见什么？”

“具体点，什么？”

“说不出来。”水听放下水，“就是底下有一点东西。”

“他念了一路，最后还是没找到。”山鬼在旁边道，“不过我也感觉有点什么。”

“也不是声音。”水听皱着眉想，“很散，有时候像在远处，有时候又像在脚底下。”

“一直有？”

“不是，断断续续的，有的时候明显一点，有的时候又没了。”水听追问道，“别总问我了，你先说你到底有没有听到。”

“有。”十七道，“昨天停车场地下入口就有了。”

“我就说不是我听错了。”水听抓住他：“什么感觉？”

“不舒服。”十七想了想，“说不清。”

两个人面对面沉默了几秒。

山鬼在旁边听得想笑：“你们两个交流半天到底交流出了什么？”

水听认真道：“至少你不能说我搞错了。”

“这还需要证明？你也没指出具体位置啊。”山鬼无奈道。

导四把两边的路线记录摊开：“先看看今天都找到了什么。”

山鬼和水听调查的那片区域整体情况也比较平稳，道路大体是通畅的，虽然部分建筑存在坍塌，但没有阻断路线。

但他们那边暂时没有发现大型厄生种，也没遇到蛾群，不过无法确定是不是路线没能覆盖到。

“白色丝状物？”苔藓问道，“残骸有几处？”

“至少三处。”十七道。

“蛾群就在上面？”

“对。”

“但只根据你们这个描述我也判断不了。”苔藓主动提了要求，“明天我能一块去吗？如果残骸和白丝都与蛾群有关，需要查清楚的事就多了，只听你们描述不够。”

导四却看向十七：“带她出去会有危险吗？”

十七思考了很久才开口：“应该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