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哥在旁边说:“确实不高,野果酿的,甜口。”
“能给我带点走吗?”
山鬼抬手就准备往他后脑勺上劈去,水听察觉到了,想往旁边躲,却还是被拍到。
“干吗!”
“任务里敢喝你就死定了。”
“我又没说任务里喝。”
“你带着干什么?”
“我们也不是天天出任务啊,总有机会。”
“那你自己背。”
“自己背就自己背,我也没让你背。”
“没事,真想要,等会儿给你们装两瓶。”陈哥大方地挥了挥手。
水听立刻问:“什么瓶?”
“瓶子还能有什么。”陈哥给指了一下,“谁知道多久以前的货物里剩下的。”
不远处的某个小仓库里,摆着一堆颜色不一的玻璃瓶,以前装过什么没人知道,瓶身上的标签早就烂完了,有些带着压出来的花纹。港口的人洗干净后一直循环利用。
“旧时代的人就这么装酒的。”陈哥道。
水听很感兴趣:“那里的瓶子原本都装酒?”
“也有别的吧,但我们找到的时候,有些原本就装着酒,还没坏呢。”
扳手跑去拿起一个对着火光看:“这个玻璃挺厚。”
“挺结实的,摔不坏。”
有人反驳道:“你上次就摔碎了一瓶。”
“那是从坡上滚下去,不是我摔的。”
“那就不能算摔不坏。”
“我说人正常摔。”
“从坡上滚不算正常?”
两个人因为一个瓶子到底算不算结实吵了起来。
水听发现这地方的人什么都能吵,而且一般吵不过两分钟就开始傻笑,笑完又像什么都没发生,找下一个由头继续吵。
酒一开,故事也来了。
但这里待了几天以后,水听已经多少摸出规律。尤其是谁开口之前先说一句“真的”,一般就不能信。
阿海一边给他翻鱼,一边说:“我去年在北边见过一条鱼。”
水听问:“多大?”
“这么大。”阿海两只手往外一张。
“你上次说只有这么大。”旁边的人凑上来,手比阿海少了一半。
“上次说的是另一条。”阿海不服,“那条是抓到的,这条是看到的。”
“隔了多远看到的?”
“有点距离。”
“那你怎么知道这么大?”
周围笑成一片。
“你不要听他们的,我真的看见了。”阿海还在挣扎。
水听已经学会了:“那确实要减一半。”
旁边的人也续上了故事,说自己有一次出海,风突然变得特别大,船差点被吹翻。
他们三个人愣是靠自己把船拖回来了。
说到一半,旁边一个一直没吭声的人忽然问:“谁拖的船?”
“我们三个。”
“我记得你那次,你头一天晚上喝多了,第二天被晃晕了,还吐了。”
“你非得讲这么细?”
两人大眼瞪小眼:“可你说三个人拖船。”
“那不算我?”
“你不拖后腿让我们再扛回来就不错了。”
“那次是他俩拖,我精神上参与。”
还有人说自己年轻的时候从港口一口气游到外面那片礁石岛。
岬听到这里冷不防开口道:“退潮的时候游?”
讲故事的人还没讲一半,就沉默了。
“你看!”旁边立刻有人拍桌,“我就说他那次水才到胸口!”
“水到胸口你叫游?”水听一脸嫌弃。
“中间有一段深的!”
“多长?”
“至少二十米。”
“最多五米。”岬道。
水听这次终于彻底明白,港口的故事不能问真假,虽然真的也有,但都是掺了水的。
他们自己被拆完还不够,熟人的糗事也全被翻出来。
一个人说阿林第一次出海,晕船晕到抱着桅杆说以后再也不去了。
阿林正好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贝壳过来:“谁说的?”
“老陈。”
“他自己第一次还掉水里了。”
“我那是脚滑。”
“掉没掉?”
“掉了。”
“会不会游?”
“会。”
“那你为什么喊救命?”
“水太冷!”
水听笑得停不下来,甚至开始主动问:“还有吗?”
阿林说:“有,陈哥以前……”
陈哥把一串刚烤好的鱼塞他嘴里:“吃你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