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基质目标活性：1.46 → 1.62

循环水生物负荷目标值：1.39 → 1.58

区域生态适应阈值：1.21 → 1.43

建材自修复维持水平：标准维持上限+18%

生态协同响应等级：Ⅲ → Ⅳ

当前有效版本：ENV-R13.6.22

所有执行记录都显示成功，苔藓对着刚才调出的数字思索了许久，缓缓开口：“不对劲，如果按这个版本跑起来，土壤不会是现在这样。”

“差多少？”扳手问。

“差太多了，按这个强度，这里看起来就应该和外面一样。”

“会不会后来系统自己退回去了？”扳手搜了起来，“我找找回退记录。”

参数回退：0条。

紧急降级：0条。

本地人工覆盖：0条。

执行失败：0条。

最后一条状态记录甚至还在运行。

当前版本：ENV-R13.6.22。

系统运行状态：正常。

两人盯着那个正常看了半天，苔藓把最后几条记录的明细重新调出来。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苔藓抓着扳手晃了晃。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这里写的是参数写入完成，只是代表完成了系统写入。”

“但现场不是这套参数。”苔藓拍了下桌子，“这里的回执可能是假的。”

“或者控制中心后来改过，但没把改动写进这套日志。”扳手猜测道，“不对，这个不太可能。”

“还有一种可能。”苔藓道，“控制中心一直给上层回报它执行的是这套。”

苔藓放开扳手：“反正这里的记录不能就这么信了，但不管是谁改了什么，一定会留下线索，你再找找。”

扳手又开始确认权限表，物业终端对再生环境系统的权限都直白地展示着。

核心参数编辑：禁止。

本地参数覆盖：禁止。

“所以这里的人改不了？”苔藓掐了扳手一把。

“用这台不行。”扳手吃痛地甩了甩手，“物业的人就是看看，最多上报异常。真正的参数控制不在这里。”

“那在哪？”

扳手调出社区基础设施总图，中央公园底下确实有一片地下设施，范围却比他们昨天推测的大得多。

标注：EEC-01 环境控制中心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社区级再生环境综合控制节点。

负责模块：循环水处理 / 土壤基质调节 / 建材自修复控制 / 环境生物负荷管理 / 区域传感网络汇总。

扳手把图放大，看到了湖边的那栋设备房，它只是其中一个地面出入口。

“这是不是十七昨天说的那个。”

“应该。”扳手说，“不过水泵也在下面。他也没听错，只是没想到不止这些。”

“这些先带回去。”苔藓调回刚才那些日志，“具体的得下去看。”

岬一个人去了隔壁的社区活动中心，门一推就开。

大厅里摆着几张折叠桌，一侧有棋牌桌，墙边还有一排书架，书大部分因为受潮都变形了。

岬随手抽出一本保存得还算不错的。翻了几页，发现内容没什么意思，都是广告，就放回去了。

墙上有一块通知栏，贴满了活动安排，周三瑜伽课，周五社区读书会，周六亲子手工活动，还有泳池开放时间，秋季象棋赛报名。下面还有报名名单。

岬找了一圈，没太多的新发现，便离开去了旁边诊所。

诊所的空间更小些，只有几间诊室。

前台旁有两排候诊椅，墙上是被漏进来的阳光晒得褪色的宣传画。再往里，墙上有一些宣传框，里面的海报被压在玻璃板下，才得以保存到今天。

有一张是疫苗接种时间表，上面详细列着不同年龄，不同时间，怎么规划。旁边还有季节性流感预防，建议每年定期体检之类的宣传。

柜子里留下了一些药，标签也在，不知道这些密封包装里的药片还能不能用。

岬调查完诊所，最后挑了一些药品，准备带回去给白匣研究成分。

出来时，门口有两只中型鸟站在屋檐打量着他，又仿佛对他漠不关心。

岬也无视了它们，径直回到了物管中心。

住宅区这边，检查建筑物的任务需要些耐心。

第一栋多层住宅整体保存状态不错，承重结构完好，管线也没明显破损，十七检查墙内部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什么。

导四察觉到十七的注意力变化：“找到什么了。”

十七没着急回答，再检查了一遍，墙里面确实有微弱的信号，弱到如果不是这次专门检查它，很容易被误判为背景。

信号均匀得奇怪，而且持续稳定，整面墙都有。

十七换了几面墙检查完，才开口：“墙是活的。”

“具体点？”导四走上前。

“建材有生物活性。”

换了一栋楼后，十七仔细检查了墙体，信号依旧存在，和之前的差不多。

“自修复建材。”水听想起宣传栏。

十七嗯了一声。

“强度？”导四问。

“很低。”

“有异常增殖吗？”

“没有。”

“每栋都一样？”

“检查过的都有。”

导四给他们重新分工，十七主要负责墙体的活性材料，水听检查其他部分。

但接受信息的范围和精确度打开后，十七没法只看墙，其他细节都会一起被他接收，形成干扰。

导四直接连上了十七。十七扫到哪里，导四基本就知道下一步要看哪里。

这时，十七的注意力特意分出了一部分给墙上某张照片，并将这个信号悄悄共享给他。

相框的玻璃没碎，照片还能看得清，里面一家四口站在游乐园门口。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一个小孩故意扭头没看镜头。但这个作为背景的游乐园很眼熟，原来游乐园曾经是这样的。

十七接着检查墙里的其他结构，导四的眼神却还留在那张照片上。

后面的工作越来越安静，水听几次想说话，都没敢打破这个氛围。

冰箱门旁有几张掉落的便签。

“这个还能看。”水听凑近，自言自语般念起，“鸡蛋，牛奶，洗衣液。周五接小满。”

“小满。”水听小声重复了一遍，“这么巧。”

门口有伞架，里面插着四把伞，水听戳了一下，伞架晃晃悠悠地立住了。

“哪个是小满的。”水听小声嘀咕着。

扳手不在，没人帮他一块想这种问题。

水听自己想了想，最小的那把或许就是。

傍晚，快回到院门口时，水听加快了脚步，把十七和导四抛在了后面。

他蹲在台阶旁，早上撒的碎末已经消失了，地上还有几处细细的啄痕。

等导四走近，水听立刻站起身，钻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