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水听起了个早。他一下楼，就偷偷摸摸地往院子里溜。

经常在附近转的几只中型鸟已经到了，水听往前走的时候，它们没像前一天那样立刻后跳。

水听很满意：“记住了吧。”

他把碎末撒在昨天同一个位置。又被山鬼逮了个正着：“你还喂？”

“就一点点剩下的。”

“剩下的就不算喂了？”

“它们也没做什么。”

“是这个问题吗？”

水听在山鬼唠叨之前便溜了。

当天重新分组。

十七和导四带着扳手去中央公园，苔藓和岬查鸟巢，山鬼和水听确认大型鸟的数量和巡逻范围。

对十七来说，走过一次的路找起来很简单，他们很快便抵达了那栋不起眼的设备房。

扳手折腾了几分钟，锁倒是折腾开了，但门卡住了。

扳手求助地回过头：“帮一下。”

十七过去，两个人一左一右，门终于被推开。

一股凉爽的空气从门后溢出，不像长时间密闭后该有的沉闷气味。

“通风系统还在运作？”扳手讶异道。

“像是。”

十七先走进门，不远处便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墙上贴着指示箭头，并附带了不同区域的名字，循环水处理区，环境控制区……。

地下空间里看起来规规矩矩的，里面的设施仍在运行。

线路也条理清晰，不同系统用了不同颜色区分，蓝色的是水管，灰色的是通风，黄色的是电力警示。还有一组更细的线路沿墙顶成束向外走去，每到分叉都有编号。

门牌也都在，不用进房间，大概就能猜里面有什么。

第一间是水循环泵房，十七之前读到的信号就来源于此，至少两组还在运行。

旁边的压力表坏了，但监测系统还有信号。

再往里是过滤控制间，底下能听到稳定的水流声。

一路到走廊尽头还有一间，门牌上写着环境参数管理室。

“应该就是这里。”扳手推开了门。

参数管理室里主要是控制台，监测柜，监测屏幕，唯独略显格格不入的是控制台上正放着一只杯子。

扳手接入便携电源，最靠内的一台终端先亮，启动速度比物管中心那台慢，但是权限界面完全不同。

扳手找到了参数编辑：“这里能改，这就是控制端。”

扳手调出系统日志，表面看起来和物管中心看到的那些都能对上。

接收成功，校验通过，执行完成，运行正常。一条条漂亮得看不出问题。

扳手接着往下翻，权限要求忽然变了，但终端本就是本地控制端，权限还在。

能进，页面重新加载以后，记录格式变了，这里有更细的事件记录。

前几条看过去还是找不出问题，直到某个时间点，记录终于变了。

接收版本：ENV-R13.4.09

…………

本地参数策略检查：拒绝

拒绝原因：本地固定版本优先

当前活动版本：ENV-R13.2.01

中央回执：已生成

………

“找到了。”扳手把昨天复制的日志调出来。

同一个时间点，同一个版本，物管的记录是执行成功。

“这边拒绝了？”导四也看出了区别。

从这条开始，后面的推送都是拒绝。

直到最后那条紧急策略同步。

中央版本：ENV-R13.6.22

优先级：高

接收：成功

签名认证：通过

本地执行：拒绝

原因：本地固定版本优先

实际活动版本：ENV-R13.2.01

从某一次开始，这个社区就再也没有执行过更新，永远停在了同一个版本。

导四问：“谁拒绝的？”

扳手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记录，权限调用记录也断了一段，像被人专门清过。

“被人删了。”

导四问：“能恢复吗？”

扳手翻起缓存记录：“我试试看。”

他找了一圈，用的时间比刚才找到异常记录还长，最后终于找到一段没被清干净的索引记录：“有了。”

终端：EEC-01-M02

权限级别：本地环境维护管理员

操作对象：全域环境参数

操作类型：版本锁定

目标版本：ENV-R13.2.01

后续中央更新策略：接收 / 校验 / 不执行

外部状态回执模式：保持同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