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自己互相划的？”山鬼无奈道。

“不是。”水听还是很难把眼前的伤和院子里的那些鸟放在一块，“可我们那边什么事都没有。”

苔藓找到扳手：“怎么触发的？”

扳手大概描述了一遍。

苔藓听完后，先问十七：“你增强了自己的信号，它们就都过来了？”

“差不多。”十七的听觉基本恢复，残留的干扰也被导四清理掉了，“像区域醒了。”

苔藓翻出这几天的记录资料，思索了会，得出了结论：“小的负责大概是报信的。它们数量最多，移动快，出现异常，最容易被它们先发现。”

“中型鸟是攻击的主力。”

“对，明明动的是小型鸟的窝，伤我们的全是它们。”山鬼这时想到了什么，“说起来，大型鸟这次没参与。”

“大型鸟或许未必需要对地面上的人发起攻击，比如别的大型生物想进这片区域，先看到的就是它们，有威慑力。”苔藓想了想又纠正道，“不对，也不是说一定不出动，可能只是你们这次的威胁程度还不足以让它出现。”

“所以平时看着脾气好，是因为我们还没碰它们底线？”水听问。

“算是吧。”苔藓说，“不过现在想想，它们能把这里占住，或许正得益于这种合作模式。外面的竞争那么激烈。这里条件这么好，不可能只有鸟发现，如果有其他生物想占领这里，它们大概也这么赶。”

“可是我喂它们，它们也会靠近我啊，今天就站在我旁边吃。”水听的语气已经不再有早上那种得意。

“它不过是记得你会在这里放食物。”

“就这样？”水听不服气。

“还能怎样？”

“喂了这么多天，它该认识我了吧。”

“应该认识。”苔藓说：“鸟能记这些，但认识你和把你当同伴是两回事。”

水听看向窗外。

“你每天固定时间在固定位置放吃的，有个自动喂粮器，为什么不要呢？但如果你哪天伤害了它，或者动了它的巢，今天的事还会再发生。”

过了一会儿，水听小声嘀咕道：“所以我就是个自动喂粮器。”

“但不就动了一只的巢吗，有必要闹这么大？”扳手问，“而且很快就盖回去了，也没真的做什么，为什么这么激动。”

“或许它们已经观察了我们很久了，这只是个爆发点。”

“什么意思？它们早想赶我们走了？”

“真的想赶我们走，我们现在也不太可能这么悠哉地坐在这里聊天了。”苔藓道，“我也不敢下结论，但想想它们攻击你们的方式，口子都不深，也没人受到生命威胁，差不多也就散了。”

“所以我还是想不明白它们的目的是什么。”扳手道。

“可能就是一次示威，告诉我们，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这么一想，大型鸟没出动反而更好解释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里的评估结论要改。”导四问，“人到底能不能住进来？”

“现在它倒还没见人就攻击，毕竟我们人数少，也不会攻击和骚扰它们，还有水听这样的家伙给它们提供食物。”苔藓瞅了水听一眼，“不但伺候它们，还会示好。”

“我就只是个提供食物的。”水听闷哼了一句。

山鬼摇了摇头：“如果它们认为自己是主人，就等于让我们按照它们的规矩来过日子。”

“实在不行就用那招？”扳手问，“能清掉吗？”

“清不完，也维持不了。”苔藓立刻否决道，“巢位这么零散，整片区域到处都是，小型鸟还会钻缝，你找都找不全。”

“而且今天清出一栋，明天别的鸟就搬进来了，繁殖速度也快。”

“那把鸟都赶出去？”

“怎么赶？”苔藓反问，“预警行为覆盖整个片区，惹到了全凑一块揍你。这种靠数量取胜的物种最麻烦了。”

“怎么听起来和游乐园那个差不多。”扳手抱怨道。

“差多了。”苔藓道，“人家好歹对你是有部分友好态度的，你守规矩就能住，鸟也不是见人就打。低层住宅把门窗关好，风险很低，平时没事别碰它们。”

“就是人再讲究，日常行为也有可能不小心碰到什么意外情况，说到底避免不了。”山鬼道，“施工和检修这个过程就是大难关。”

苔藓想了想：“有个方法，出门都戴好头盔。”

“非要说……倒确实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山鬼哭笑不得。

大家都沉默了，片刻后，导四开口道：“该查的都查完了，今晚收拾行李，明天按计划撤离。”

回房后十七又没能睡着，他的感官已经基本正常，除了残留的头痛，但这种事他多少已经习惯了。

他的脑海里却挥之不去导四那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样子。

撤离时导四一直在帮他挡下攻击，还因为和他连上了，信号频率被同步，一起成为了鸟群的攻击对象。

这件事不难理解，哨兵感官过载，无法自主撤离，向导必须协助。

就算今天换一个人，导四也会尽力去救。

但他今天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只是那一瞬间闪过时太短暂了，十七总怀疑不过是自己的错觉罢了。

那本书正摆在枕边，十七坐起身，翻起了那本已经读了几页的故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