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厅里一时间只剩下几人的喘气声。
山鬼靠着墙,脸上有一道伤,手背几道,外套肩侧也被划开,之前没完全恢复的内伤也被迫牵连,疼了起来。
扳手没做过明显的驱逐动作,只是被蹭破了点皮,但抓在工具包的手还在抖。
此时,导四也没空管他们,他扶起十七,一直在喊他。
十七的回应很微弱,导四又往里探了一层,既然噪音清理不掉,就把自己作为最简单的锚点提供给他。
“十七。”他又唤了一声。
十七眼里的焦点终于回来了,眼神明确地落到导四脸上。
他低声应道:“听到了。”
导四绷紧的神经这才松了下去,还好十七还能顺着他的信号回来。
这个简单干净的情绪就这么传递给了十七。
十七听觉里的声音还在变形,门外鸟叫被拉得过于尖锐,山鬼的喘息像是忽远忽近,自己的心跳也仿佛很远,可他能确认到导四就在眼前。
恍惚间,他总觉得这或许就是他一直想得到的东西。
导四没松懈太久,就切回了任务状态:“头还晕吗?”
十七闭了下眼:“有。”
“方向能辨吗?”
“乱。”
“先把远处的都压下去。”
“嗯。”
导四手还搭他肩上,像是忘了收回去。
扳手终于把工具放在地上,低头看自己的手,喃喃道:“怎么会有巢……”
“你又没法预测里面有这玩意。”山鬼拍了拍他的肩,“蛋没碰,箱门也装回去了,该做的事都做了,那就够了。”
外面警报般的鸣叫声终于渐渐平息,攻击看着也中断了。
白匣在诊所门口便观测到了异常,上空突然同时飞起太多的鸟。
平时最多是人走到哪,叫声跟到哪,鸟不会随着人移动。现在却像是所有的鸟都向着一个方向飞聚集,叫声也更尖锐。
白匣听不出其中的具体区别,但这些已经足够让他判断出,有什么意外发生了。
他正转身准备往回跑,通讯频道里正好传来山鬼的声音:“遇袭。”
鸟群散了大半后,山鬼才把门开了条缝,白匣趁机钻进了门。
一眼过去,几个人都挂了彩,白匣直接问:“谁伤最重?”
山鬼往里面指,导四正坐在十七旁边。
十七的状态虽然还未完全恢复,但疏导后他回过了神。导四现在看起来反而更狼狈。
脸上和手臂的小伤痕已经数不清,背后也被划了几道长口子。
白匣脱下他的外套,看到了更多的伤口,但也不必问了,伤的位置已经把刚才发生的事给说明白了。
导四见白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怎么了?”
“还行,大部分都是些表皮伤。”白匣给他清创的动作比给其他人清创时轻了不少。
山鬼啧了一声:“你这是搞什么差别对待,对我怎么就不能轻点。”
“我看你们那样,也不像怕疼的样子啊?”白匣调侃道,“怎么,难道其实上次你觉得很疼?”
山鬼别过头,找了个位置,侧对着他们坐下。
白匣给几个人处理完伤口后,山鬼看了眼窗外,鸟群已经散得七七八八了,像一场警报被突兀地撤掉了,一切便自然恢复到他们这几天熟悉的状态。
几只中型鸟在草地啄食,有些停在树枝上整理羽毛,小型鸟也在忙碌地飞来飞去,捕捉小虫子。
如果不是几个人身上都挂上了这么多口子,很难相信不久前都发生过什么。
山鬼还是谨慎地先把门拉开一条缝,周围的鸟都没有反应。
他试探地自己先走出去,最近一只中型鸟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山鬼刹住脚步,没敢动弹。
鸟没有发出叫声,歪着脑袋盯了他几秒,又低下头,从土里啄出一只小虫。
“好像结束了。”山鬼回去通知他们,“先回驻点吧。”
苔藓他们还在区域的外圈边缘,这边的鸟本不多,但水听还是察觉到了远处鸟群的躁动,立刻在通讯频道里问清了情况。
苔藓收起样本:“差不多了,先回去。”
水听进门便看到了脸上和手上都贴着止血贴的山鬼。他往里探去,导四和十七比山鬼更夸张。
两人的手臂上都被白匣缠了绷带,虽然衣服换了,但做出具体动作的时候,能看出行动不太自然。
区别大概是十七脸上的止血贴比导四少。
水听憋了半天,最后还是冒出一句:“真是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