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的表情迅速严肃下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注意头顶，也注意脚下。”

“我突然觉得，其实没有厄生种也挺危险。”扳手看着远处碎片的反光，心有余悸，“这里到底哪个更容易要人命？”

“我们可以预判。”十七道。

“这怎么预判，听起来有危险的也太多了？”水听问。

“玻璃掉下来需要时间。掉下来的那个瞬间我们听到，速度快可以避开被砸中，但溅开的可能来不及躲。”

“可以，按这个方案来。”导四道，“但距离太远会来不及拉人，按两人一组处理。”

山鬼迅速将人都排好顺序，导四跟着十七走到了最前排。

在这种未知环境下，很多信息都是新的，每个哨兵一直维持着高度警戒，精神负荷不小。导四必须及时辅助他们，盯着每个人的状态，这是他一向的习惯。

他首先连接上十七，熟悉的频率传来。

十七因为一直都处于警戒状态，早一步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大部分信号已经被他自己处理完了，层次很干净，没什么需要他特意调整的。

导四准备断开去连接其他人，他脱口而出：“我去帮他们看看。”

十七只是瞥了他一眼：“好。”

导四有些局促，确认队员的状态本来就是他的工作，以前他从来不会解释。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上次在工业园区因为帮水听疏导，他把杂音带了回来，还惹十七生气了。现在十七的回答是什么意思，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已经习惯了？

十七不找他茬了，这个变化本来应该是他期待的。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觉得哪里不舒服。

越接近通讯塔，周围的建筑反而逐渐减少了。塔基附近形成了一片空旷的区域，像是当年的城市规划里，刻意为这座塔保留出了一定范围的维护空间。

“先找驻点，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建筑。”导四吩咐道。

队伍对着地图上的几处建筑分头散去，山鬼和扳手很快锁定了附近一座大型建筑。

和之前那些垂直高耸的写字楼风格不同，它的顶部像一只巨鸟般向两侧平缓展开。入口十分宽阔，门前还带着一片空旷的疏散广场。

他们先沿着建筑物外绕了一圈，仔细排查了一遍建筑物的状态。

扳手道：“这个展览馆可以，让大家来吧。”

“确定没问题？”

“放心，主结构看起来大体还稳着。”扳手指了指上方那些纵横交错的钢梁，“这种宽阔的钢骨架屋顶，设计时通常会留出更大的承重余量。最重要的是，它楼层矮，基本不受高空强风的影响，怎么也比外面那些风一吹就可能掉玻璃的高层建筑安全。”

“这大门上不也全是玻璃。”山鬼看着入口，“也会掉吧，我看有的已经碎了？”

“这里的玻璃只在低位的采光顶和入口区域。”扳手道，“那我肯定不能保证它绝对不碎，但至少不至于几十层楼上掉下来。”

推开大门时，积攒了多年的灰尘从门缝和地面扬起，呛得站在前面的人咳了两声。

他们打开照明设备，光束穿过大厅。

借着光亮望去，大厅里还遗留着大片废弃的展台，框架七零八落地横在地上，上面覆盖着灰尘和碎屑。墙壁上，大部分宣传板的空框还挂着，但曾经的海报早已全部掉落，堆积在了墙根处。

“这个是什么？”水听停在一块展板前，“画的完全看不懂？”

苔藓凑上前，打量了半天：“看不懂，像鸟又像树。”

“这个呢？什么意思？”

“看意思，像是鼓励人多买点。”

“所以这里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水听问。

“人家都叫展览馆了，那不就是展览。”扳手理所当然道。

“那展览是什么？”

“就是……”扳手卡住了，“就那个意思嘛，展示的。”

“展示然后呢，你自己也说不清楚吧。”水听嫌弃道。

山鬼道：“你就当它是更高级的大型集市。”

“集市？聚落里摆摊子换东西的那种？”

“差不多，不同的人把自己的东西放在这里展示给别人看，卖的人多对比也多，买的人可以挑选哪个更喜欢。”

水听见过集市，他一直觉得那个已经很大了，但看着空旷大厅，他还是有些难以想象：“这么大？”

“不过这里展示的不只是具体的物品。可能还有些别的东西，或者交流讨论，认识其他人。”

“不是具体的物品还能是什么？”

“就是……”这次轮到山鬼卡住了，“那个……”

“先找住的地方。”导四及时打断了他们。

“等等，今晚不会住这里吧？”水听立刻抗议，“这里太宽了，住起来不舒服。”

“往后面走应该有办公区域和休息区域。”扳手道，“刚才外面找到的门锁死了，里面应该也有路，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