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都很轻,单拎出来,都不足以被判断成危险。但当它们叠加在一起,就让整栋楼显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对劲。
“怎么样?”山鬼问,“这附近有能凑合进去看看的吗?”
“没听见明显不行的。”
山鬼挑了下眉:“那就是行?”
“不知道。”水听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明显有问题的还好说,这种都是小毛病,我也没把握。”
经过一番权衡,他们最后选了那片区域里外观最完整,内部也没挑出什么大毛病的一栋。
楼不算特别高,一共十五层,从楼梯间往上看,好像没什么大问题。
水听进去后再仔细检查了一遍:“应该可以。”
这栋楼以前应该是某一家公司单独使用,从一楼一路往上,装修风格几乎没变。
甚至每层的工位布局都很接近,带着挡板的桌子被隔成一个个方格,中间留出了通道,靠窗的位置则是独立办公室和小会议室。
桌面上还散着很多杂物,文件夹,水杯,键盘,黑着屏幕的终端。
水听站在一大片工位中间,有些困惑地打量着四周:“以前这么多人,全挤在这里干同一件事?”
“可能不是同一件事,但应该是同一个机构。”
水听盯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格子间:“他们每天就坐这里?”
“应该是。”
“坐一天?”
“有些人可能是吧。”山鬼没多作停留,已经转身往楼梯间走去,“走了,想什么呢?”
“没什么。”水听跟了上去。
随着高度上升,内部的损坏逐渐显露。第六层的吊顶塌下来一大片,碎板斜靠在墙边,第八层有灯具砸落,碎玻璃溅了满地。
水听停下确认上方没有结构不稳的声音,他们才继续往上走。
“这个高度还行。”走到十二层的时候,山鬼评价道,“这楼情况比我想的稳。”
按照第一次的标准,他们又筛选了一栋。
一楼大厅看着和前一栋差不多,但上去之后,每隔几层却像换了一个地方。
二到五层墙面是深色的,六到七层走廊两边全是透明隔断,等到了八层,装修风格又换了。
“这栋楼不是一家用的?”
“应该不是。”山鬼看了眼楼层指引,“几个机构一起用。”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建楼?”
“人少的用不了一整栋,浪费资源。”
水听接受了这个理由,接着冒出了新的问题:“那这栋楼到底算谁的?”
山鬼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的问题越来越难回答了。”
“你们不是去过的地方比我多,见过很多类似的吗?”
“我只知道一部分。”山鬼头也不回地继续往楼上走,“别真把我当旧时代的人。”
连着排查了几处,两人对这类建筑的状况已经摸出了大概的规律。十几层高的楼,只要主体结构保存完好,内部的楼梯,走廊和部分办公区或许还能凑合利用。
但内部老化都很严重,如果真的要用,需要投入不小的维护成本。
他们这次换了一栋更高的楼,有二十多层。
“这个应该能进。”水听道。
山鬼自己也检查了一遍,随后决定进去看看。进入后,墙面有裂纹,到处都是灰,偶尔需要绕过倒在地上的家具,一路见到的情况与其他建筑大差不差。
到第九层的时候,他们从楼梯间出来。
水听先往走廊两侧检查了一遍:“没事。”
两个人放轻了脚步往前走,积灰吞没了鞋底的摩擦声。
刚绕过一个转角,侧前方蓦地传来一声很容易被忽略的细响。
水听刹住脚步,但还没等他完全分辨出声音的来源,一声重响在附近猝然炸开。
距离他们十几米外,原本悬在另一片办公区域上方的大片吊顶,连带着老化断裂的部件整个坠落。
灰尘瞬间翻腾起来,顺着走廊汹涌地扑面而来。
水听的手已经碰到了武器,但随后他又意识到,这里除了他们自己,根本不存在其他活物。
碎板和框架砸在地上,余音回荡了几次后,楼层里又回归了安静。
等大团的灰尘都落回地面,退路随之回到了视野,山鬼果断出声:“走。”
这次两人没再继续评估,直接从原路撤退。一路下到地面,回到空旷街道上,水听才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那栋大楼的外观依旧近乎完好无损,站在这里,根本看不出九层刚刚砸下了什么。
水听没说话,山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吓到了?”
“才没有,只是有点太突然了。”水听迅速反驳,但他回想了一下,诚实道,“其实也不算突然,就是没想到它真的会掉下来。”
“这些地方是比厄生种更麻烦,厄生种你还能打,遇到这种事,你打谁去。”山鬼调侃道。
“打楼?”水听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你可以试试,看看是你先倒下还是它先倒下。”山鬼低头,在地图上把这栋楼直接标成了红色的高风险,写完以后,他又道,“胆子大不是坏事,但是在这种地方,性子还得再收一点,能不赌就绝对别赌。”
“我才不会去赌。”水听小声嘀咕。
两人往前走了一段,山鬼补了一句:“现在有人在旁边,还能多一双眼睛,多一个人提醒。以后如果单独执行任务,可就不一定有这种好条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