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一旦进入这种专注的状态，周围人找她说话，她基本都是这个反应。

她不断抽出资料，偶尔拿出自己带来的数据进行对照，然后站在原地开始思考。

山鬼觉得杵在门口的自己有点多余，而且看这个架势，苔藓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这里。

他对白匣说：“上面还有一层办公区，去看看？”

“我刚也想说，在这里站得是有点累。”白匣立刻同意了。

离开前，山鬼姑且还是和苔藓打了个招呼：“我们去楼上。”

“嗯。”

“有事叫我们。”

“嗯。”

六楼是普通的办公区域，走廊两侧的门上都挂着门牌，有些门还开着。

他们选了一间办公室，桌上倒扣着一个相框，其余都是些杂物。办公桌的抽屉里也塞了些文件，底下还有一个保险柜，门没关紧，但里面空了。后方还有两个立式的柜子。

山鬼在抽屉里先选了几份文件，翻了翻，没看懂，刚想放回去，忽然对白匣道：“你说我昨天那个办法，是不是还能继续用？”

“什么办法。”

“有章，有表，有数据。”

白匣没附和他，只道：“总之根据自己的直觉，看着拿对吧。”

“我觉得这个至少比随便拿靠谱。”

白匣没接山鬼的话茬，转身去了隔壁办公室，把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

山鬼静下心来翻了几页，发现自己好像也能看懂。不过这主要是因为，这里大多数文件都是些日常行政内容，考勤，会议安排，采购申请，部门通知，没什么太大的价值。

山鬼走出房间后拐了个弯，正好看见白匣站在隔壁房间的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展开的图纸，那是一张城市基础设施的节点分布图。

山鬼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白匣大致扫了一遍图纸，便把它单独放到旁边，然后他继续翻找，又抽出了一份区域资源调度方案，随手翻看了几页，也留下了。

这些文件如果让山鬼找到了，或许也会觉得有用，但有些多少还是需要思考一下，到底有没有那个价值。

而白匣不仅直接锁定了这个房间，面对这么多陌生领域的文件，还很熟练地翻找到了有用的部分。

山鬼最后也没出声打扰，直接转去了另一个房间。

白匣从那个房间里出来时，手里正抱着整理好的资料，有重要会议纪要和部门往来函件，还有几份项目审批流程，以及几张区域基础设施图。

山鬼那边则寒酸得多，他翻了半天，只留下两份看起来像正式通报的材料。

白匣找到山鬼时，他正在一间办公室的木沙发上坐着，还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与任务无关的杂志。

“我这边找到了些，差不多够了，回去找苔藓？”白匣道。

山鬼合上杂志站起身，顺势伸出手，想帮他拿点文件。

白匣却避了一下：“不用，也不重。”

两人走到楼梯口附近时，山鬼冷不防开口了：“你觉得导四会怎么选？”

“什么？”白匣皱起眉打量着他。

“申请表。”山鬼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你比我清楚。”

两人在楼梯旁一同停住了脚步，白匣坦然道：“他最近状态不对，十七发现了导四有事瞒着他，这些事，你也都知道的。”

“既然如此，那你也应该清楚，最后他们俩会怎么选，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我知道。”白匣无奈地笑道，“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你真知道？”山鬼显然还不太信。

“该交的数据都交了，申请表也送到了，我该做的事全都已经完成了。”

“你现在倒是说得挺轻松。”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白匣叹了口气，“其实，我只是不希望他吃太多苦，有的路就算能走也不好走，但真到了那一天……”

“我就是随便问问。”山鬼打断了他，迈开脚步向楼下走去，“走吧。”

回到档案室后，这里已经彻底变了样。

桌面上铺满了文件，苔藓正拿着份资料，围着桌子若有所思地转圈。

山鬼一进去就注意到她的表情和刚来时不太一样：“怎么样？”

苔藓还在看手里的最后一份资料，她全部翻完合上后，才说：“差不多了。”

“能下结论了吗？”

“等我再捋捋思路，晚上人齐了再说。”

之后，三个人花了好些时间，才把剩下那些不需要的资料尽量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