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叶珊僵在原地,眼睫轻轻颤了颤,不得不承认陆嘉桐这般认真的模样格外晃眼。她面上依旧维持着几分疏离的平静,没有半分慌乱羞涩,心跳早就如擂鼓一般,拒绝的话挂在唇边却发不出声音来。
陆嘉桐伸手将她拉进门口的阴凉处,看着叶珊微红的脸颊,戏谑道,“太阳这么大把你的脸都晒红了。”
叶珊眯起眼睛瞪向陆嘉桐,“陆督察,你,该不会是个……恋爱老手吧?”
“恋爱?”陆嘉桐故作惊骇的模样,严肃道,“我们不是家人吗?家人互相关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说着,她向前迈出半步,几乎要贴到叶珊的身上,“还是说,叶警员,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叶珊咬了咬唇,混蛋,被这家伙摆了一道。
“陆督察你挡我路了,麻烦让一下。”叶珊忽地沉下脸来,后退一步,看陆嘉桐的眼神也多了丝愠色。
玩大了,给惹毛了。陆嘉桐见好就收,连忙退后让出过道,在叶珊经过时还不忘追问袁安妮找她说了什么?
“不关你事。”叶珊快步朝着办公室走去,像是这样就可以摆脱身后的陆嘉桐。
陆嘉桐看着叶珊逃也似的背影,唇角压都压不住,刚刚的试探让她确定了一件事,叶珊肯定也喜欢她,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她要疏远自己?
因着早上掉落卷宗的事,大家都没了录入档案的心情,三组人全身心扑在自己要调查的案件上,中午都没等到,陆嘉桐就带着邢胜男出门去了。
她提前打了电话约坤叔吃饭,一来是叙旧,二来是询问一下当年案件的信息。
陆嘉桐第一次带邢胜男单独外出查案,邢胜男性格内向,闷葫芦一样,做什么事都不会搞出动静,稍不留神就有一种独自出门的感觉。
摆放碗筷时,无论如何都会弄出一点响动,比如碗底碰到桌子必然会发出声音来,但邢胜男像是有某种神秘设定一般,她手中的碗筷摆放的悄无声息,甚至有点过于谨慎了,惹得陆嘉桐瞥了她好几眼,好奇这家伙在干嘛?
虽然快到午饭时间,但陆嘉桐没有选择去茶餐厅或者酒楼,她知道坤叔喜欢安静,而且那些地方也不适合谈论案子,她便买了海鲜和新鲜蔬菜到坤叔家里,亲自掌勺做了几道小菜。
在一旁洗菜、打下手的邢胜男被陆嘉桐熟练的颠勺姿势惊呆了,知道她家是开茶餐厅的,但不知道茶餐厅的少东居然这么全能!
很快,几道小菜被端上桌,坤叔沏的茶香也飘散了出来。
“来,尝尝这款寿眉味道怎么样?这可是我脱内地的亲戚从福鼎邮过来的。”坤叔还坐在茶桌前,讲三盏茶杯斟满,期待的看着两个后辈的反应。
邢胜男端起茶杯递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浓郁的茶香飘进鼻腔,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一振,随后小口抿了半口,茶汤绵柔滑过喉咙,喉底慢慢浮起回甘,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小声称赞道,“坤叔,这茶真不错,入口一点不涩。”
“诶~,这个丫头会品茶。”坤叔的茶被赞就等同于赞他有眼光,他自是高兴,冲着邢胜男竖起大拇指,旋即看向还在努力把热茶吹凉的陆嘉桐,假装嫌弃道,“不像你,这么多年都不会品茶,茶要趁热喝的嘛。唉呀,真是的。”
陆嘉桐憨憨的笑了笑,没办法,她习惯喝水,不习惯喝茶嘛。但也学着邢胜男的样子对茶称赞一番来讨师父的欢心。
坤叔六十岁出头,精神矍铄,儿女都移民去了澳洲,妻子前几年移民去了澳洲带孙子。他习惯了香江的生活,退休之后可以跟老伙计、老街坊们喝茶、打牌、吹水,一直不太想移民,但是奈何家人都过去了,独剩他一个孤家寡人,这次回来就是办移民手续并且处理一下在香江的物业。
“这顿饭之后,咱们爷俩再想聚就得你去澳洲找我咯。”坤叔坐到餐桌前,看着那几道熟悉的小菜,感慨道。
“没关系,您也可以带孙子回香江来玩,到时候我做东。”陆嘉桐给坤叔夹菜,还有点可惜,“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能带酒过来。”这几道小菜都适合下酒。
坤叔大手一挥,霸气道,“戒了。以前是办案子的时候心情不好喝一杯,退休之后你师娘不让喝了,我也没什么烦心事,自然而然就戒了。”
坤叔尝了尝陆嘉桐的手艺,夸她有进步,以后不做警察还可以继承茶餐厅。
邢胜男坐在一旁边吃边听师徒俩聊天。
陆嘉桐把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简单说了一下,包括被调职到悬案调查科的事。坤叔因为是刚回香江,没能赶上叶家和方家的头条,还不知道自己的关门弟子居然是豪门千金。
“那你们现在的头儿是谁啊?”坤叔是老派警察,用的词汇还很老派。
“麦景龙,麦sir。”陆嘉桐答道。
“小麦啊……”坤叔缓缓放下筷子,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眼底带上笑意,“他也是位热血警探,冲锋总在第一个。有一段时间太嫉恶如仇,对待凶犯比较粗暴,都成投诉科的常客啦。现在,他是不是总叮嘱你不要冲动行事?”
两名女警很意外在这里居然听到了自己顶头上司的往事爆料,坤叔口中说的那位热血警探和她们每天看到的和事佬麦sir简直判若两人 ,她们都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坤叔,希望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要听麦sir的话,他说的都是血泪教训啊。”坤叔语重心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