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资料肯定不能带出来,但是为了方便调查,陆嘉桐带了一张复印的罗书生照片出来。
坤叔接过照片,戴上老花镜仔细打量照片上的人,也是看了半晌才恍然大悟一般,“啊!是这个赌鬼啊!”
看来坤叔这是想起来了,陆嘉桐和邢胜男对视一眼,感觉案件有望。
“师父,你还记得这个案子吗?”陆嘉桐问道。
坤叔辨认出罗书生后,嫌弃的把照片丢在桌上,“我想起来了,这确实是个悬案。这个家伙的社会关系太复杂了,又烂赌,又借高利贷,还喜欢召妓,为了赚赌本常年做海上的走私散工。海关抓得最严的时候,他把白粉一包包往肚子里咽,吃巴豆再拉出来,洗干净袋子拿去换钱,转头就去赌,疯子一个!”
“当时,我们组办接到这个案子的报案时,有一起儿童失踪案送了过来,同时间还发生了一起河沟碎尸案,忙得分身乏术,一连五天都睡在警局。儿童失踪案是最先被送过来的,也因为其特殊性被排在第一位,大家都希望把孩子找回来。”说到这里坤叔叹了口气。
“重案组的人手一直都很紧张,忙起来的时候会借人过来,当时大部分警力都投入到儿童失踪案上去了,好在最后把孩子找了回来。随后是碎尸案,这件案子更加恶劣,搞得香江市民人心惶惶,住在那附近的居民晚上都不敢出门,传媒不停报道,警署的压力很大,上面要我们抓紧时间破案。等这两起案件侦破后,都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延误了最佳的侦破时间,没能找到罗书生案件的有利证据。你也知道破案有黄金72小时这种说法,加上罗书生的社会关系太复杂,几乎每个认识他的人都有杀人动机也都动机不充分,最终这宗案件就彻底变成了悬案。”
这一点陆嘉桐深有体会,特别是两起案件同时发生,重案组真是忙到不可开交。
“师父,罗书生是个什么样的人?”陆嘉桐想先了解死者。
“赌徒咯。”坤叔一口气将茶杯里的茶水喝光,邢胜男拎起小茶壶给他的茶杯续上,继续听坤叔讲述关于罗书生的事。
“这个罗书生死的时候都四十几岁啦,在那之前我就抓过他两次。一次是他把走私的金表拿到黑市上去卖,结果被对方黑吃黑,他气不过,趁着天黑把人打伤了;还有一次是他偷了一个地下赌场的钱,被抓之后转做了污点证人,指证地下赌场保镖打死客人的案子,得到了减刑的机会。后来,我听说他有一次召妓,因为对方不是处女,他就跑到警局去告发人家,说人家欺诈,破了他的财运,反而被罚了款。在那之后就是接到报案说罗书生死在家里。”
“听他自己说,他原本是疍家人,一家三口生活在渔船上。他十二岁那年有一天去上学,下午回到家就得知父母遭了海难,全家就只剩他一人,他一个孩子什么都不会,家里的渔船也被人收回去了,他就此上岸,开始混社会。做过古惑仔,跟人学会了赌博,从那之后人就彻底完了。为了筹赌资什么违法的事儿都干,只要能拿到钱、不坐牢,他谁都敢指认。”
“为了赌钱,这个人就跟疯了一样,得罪过不少地下赌场和钱庄,几乎没人愿意借高利贷给他,但他有个本事,就是水性特别好,能在水里憋半个小时都没事儿。这家伙做海上走私散工,可以在船被海关发现时,偷偷跳进海里,带着一部分货逃到岸上,交给雇主,从中获利,那些雇主也愿意高价雇佣他,并且事发也不会供述他出来。所以,他隔一段时间就有钱去赌。我也听说他曾经偷过雇主的货,或者偷窃其他散工的货拿去黑市卖,得罪了不少同行。”就是因为他的社会关系如此复杂,结的仇也多,很难判断到底是谁对他下了黑手,坤叔当年是神探,很多复杂的重案送到他的组里,悬而未决的案件也不止罗书生这一件。
“他爸爸给他起名字叫罗书生,是希望他可以读书,将来上岸做个有文化的人,别像他这么没出息。可是他觉得自己这个名字里带着一个书字,和输钱的输同音,他就给改成了罗天佑,寓意是天佑他发财。你问我罗书生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个纯粹的烂赌鬼,为了赌博,什么事都做。”
陆嘉桐犯了难,这种人调查起来是很麻烦,但是凶杀不同于普通寻仇,能想到下毒的人一般不会是古惑仔也不可能是赌场的人,难道是妓女?
“师父,罗书生有没有和妓女结过仇?”
坤叔想了想,说道“罗书生有个想好的叫什么凤来?”
“彩凤。”邢胜男从旁提醒。
坤叔颔首“对,就是彩凤,这个彩凤啊是属马的,罗书生每次赌钱之前都要找她,说马到成功,据说找她十次,有八次都能赢钱。但是彩凤说罗书生这个人很邪门,不是正常人的玩法,她疲于应付,推脱过很多次。后来,罗书生欠了彩凤妈妈的嫖资,被打了。”
“至于其他的,那就不得而知了。香江一楼一凤那么多,他召过谁家的妓很难查的。不过就算有妓女跟他结仇也不至于到毒死人的地步,你要知道那些瓢虫里什么人都有,各种恶劣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她们已经见怪不怪,实在不行躲开就是啦,不会铤而走险做这种事的。”
“我个人倒是觉得你们可以查一查那些被罗书生坑过的走私散工,做这种工作的人都是急需用钱的。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保不齐有人恨他入骨,给他的吃食里下了毒,然后带走了那些有毒的东西。”坤叔推测道。
“做事分先后的嘛,如果是很久之前结的仇,没道理隔了这么久才报,我感觉应该是他死之前得罪了什么人,让对方报复了。”邢胜男突然开口道。
“我记得卷宗里写着罗书生死前结过一笔高利贷,是古惑仔去催债才发现了他的尸体,而且罗书生喜欢赌钱之前召妓,他死前又发生了性行为,那就说明他借了钱还没有去赌就被毒死,那他借的那笔高利贷呢?”陆嘉桐觉得这个案子没有那么复杂,当年之所以没能侦破应该是被其他重案要案拖延得失去找最佳线索的时机罢了。
闻言,坤叔摆了摆手,“那笔钱就别想啦,也不是什么大钱。我们当年调查的时候去找过马王彪,得知罗书生在他那边有过走数,信誉不好,加上指认过他,被列入了放贷的黑名单。但是,他堂口下一个对外的大耳窿新来的小弟不知情,就贷给了罗书生两万块。”
“七天一期九出十三归,罗书生也只能拿走一万八千块钱,就他那么好赌,拿了钱肯定跑去地下赌场过手瘾,哪里还能在手上留五天呢?”
“卷宗里没有提到他结了高利贷去哪里赌钱啊。”陆嘉桐觉得要查就要仔细的差,当年遗漏的点,现在就要全部补上。
“那么多地下赌场,怎么查得过来?有些赌场今天开一场,第二天地方和人全都换掉了,根本查不出来的。”坤叔摇头,而且当年拖延了半个月之久,怎么查啊?
见陆嘉桐和邢胜男齐齐叹气,坤叔连忙安慰,“别气馁,你们时间多多,可以慢慢查嘛。”
她们的时间确实多,可这个案子过去了十二年啊,当年涉案的人是否还在世都难说了。
“师父,你知道彩凤现在在哪里吗?”说起当年的涉案人,这个彩凤应该是最关键的。
坤叔摇头,“都十二年啦,我退休都多少年了?我怎么可能关注她呢?你可以找人问问。”
坤叔退休的时候,有留下两个线人给陆嘉桐,也都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好在消息灵通,对破案很有帮助。
陆嘉桐颔首,她决定从彩凤这里入手,希望可以找到线索。
离开坤叔家的时候已是下午三点,陆嘉桐决定找线人看能不能打听到彩凤的消息?
两人正朝着公交站走去,陆嘉桐和邢胜男暗中交换了个眼神,两人突然拐进旁边的巷子。随后,陆嘉桐贴着墙壁看向来时路,却只看到了路人,没有可疑的人,可刚刚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太清晰了,难道对方是个反侦察高手?
还没等两人想出个所以然,两人腰间的扣机同时响起。
在看到消息的一瞬间,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的担忧之色。
“阿珊出事了!”
“云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