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吗?”开车返程的路上,陆嘉桐见叶珊还兴奋的朝着车窗外张望,便问道。
闻声,叶珊转过头来,摇了摇头,她不累,反而很兴奋,估计她今晚会失眠吧。
“我第一次来这里,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吗?”叶珊带着好奇,今晚的外出无疑是她两世都没有过的有趣经历,估计会被她记住很久很久。
“差不多吧,不刮台风的话。”陆嘉桐看着前方,唇角带着笑意,她也很开心,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跟除了妈妈以外的人来这里。
庙街不是一个浪漫的地方,它没有咖啡厅轻缓的音乐,没有酒吧氤氲的氛围,这里烟火气太重,食物混在在一起的味道过分浓郁,来来往往的人声喧闹到没办法好好说话,但从那个拥抱开始,陆嘉桐会把这里定义为一个浪漫的开始。
等红灯时,她会侧头去观察叶珊,从警局开始就笼罩在叶珊脸上的那层灰蒙蒙的阴郁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幸福的笑容。
看着终于“活过来”的叶珊,陆嘉桐悬着的心也落了地。
回到公寓时,已近午夜。
陆嘉桐蹑手蹑脚的推着叶珊进门,问她要不要去洗漱,还是直接回卧室休息?
“当然要洗漱啦!”叶珊闻了闻自己的衣袖和手掌,上面全都是食物的味道,“味道好重~。”她还要刷牙,臭豆腐和榴莲很好吃,但是她可不想让它们的味道侵入自己的梦乡。
“那走吧。”陆嘉桐推着叶珊去了洗手间。
她们很有默契的各自拿起牙刷,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站在一旁,动作几乎要是完全复刻一般,谁都没有让另一个人回避的意思,毕竟时间这么晚了,不要吵醒长辈,快点收拾完自己好早点休息,陆嘉桐明早还要早起上班。
洗漱完毕的陆嘉桐就站在一旁等着,叶珊拿着毛巾边擦手,边看向镜子中陆嘉桐的倒影,“嘉桐,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上个厕所。”
“OK。”陆嘉桐点点头,眼神确认叶珊没有问题后,她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叶珊不止要洗漱,她还要洗头,睡衣也必须换掉,这一身的味道实在是太重了。虽然坐在轮椅上不太方便,但先前洗澡的时候已经掌握了使用它的技巧,而且一只脚站在地面上只要不随便移动是不会有事的,没办法,大小姐的洁癖上来不洗不行,她没办法让这样的自己攥紧被窝里,那样她可能会把整张床都丢出去。
陆嘉桐就没这么讲究,她回到卧室换了睡衣之后就钻进被子里,躺了一会儿,不太放心,起来打开卧室门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见洗手间的门还关着,走过去听了听,好像是有水声,里面也没有传出尖叫或者摔倒的声音,她便去了厨房,想起锅里的猪红粥,把它们直接丢进了垃圾桶,这才重新回到卧室,关门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条缝隙,这样可以清楚的听到外面的声音。
隔了很久,陆嘉桐听到开门的声音,随后是轻微的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再是开门关门的声音,她翻了个身,背对着卧室门,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陆嘉桐听到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她翻身朝着门口看去,借着月光,看到一截矮矮的影子挡住了门口那条小小的缝隙。
待陆嘉桐起身下床时,叶珊就后悔自己干嘛要过来敲门,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又或者大半夜抽风?无地自容的羞耻感让她好想掉头就跑,但是已经来不及,卧室门被打开,陆嘉桐就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凝视着她。
“呃……”叶珊紧张的捏住了腿上的枕头,好在它足够蓬松,不然肯定会被捏爆,炸出一片鸭绒来糊陆嘉桐一脸。
“我……,那个……”叶珊一时语塞,她该怎么开口呢?说她因为害怕不敢一个人睡?太丢脸了。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们彼此都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叶珊担心如果不解释清楚可能会引起陆嘉桐的误会,但如果自己现在掉头就跑似乎也不太合适,“是……”
她的解释还没说出口,陆嘉桐就侧身站在门的另一侧,轻声说,“进来吧。”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站在门口成什么样子。
叶珊缓缓推动轮椅,尴尬得五官都跟着拧巴起来,好在没开灯,否则她都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你睡里边吧,我起得比你早,睡在外边比较方便。”陆嘉桐依旧站在门口,声音很轻也很清晰。
“啊?啊。其,其实我只是,只是想,想找你聊聊天,不,不知道方便不方便。”说到最后,叶珊自己都觉得尴尬,这都几点了,还找人聊天?这么晚怎么可能方便?
“那就躺着聊吧,还是要我开灯?”陆嘉桐抬起手,询问道。
她都尊重叶珊的选择。
“不不不,”千万别开灯,叶珊已经很尴尬了,这么晚打扰陆嘉桐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再开灯,陆嘉桐万一也跟着失眠,她得多不好意思。
好不好意思的,她都进来了,自己还主动带了枕头过来,这……这床是不躺都要躺上去的。
“我,就是想聊聊天。”叶珊捏着枕头的手掌心冒出汗来。
陆嘉桐点了点头,“我知道。”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叶珊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把枕头丢到里面,一只脚撑着地,两只手用力,站了起来,随后灵巧的爬到了床的里侧。
陆嘉桐在门口看着叶珊的动作,没有凑上前去帮忙,因为那家伙太灵活了,像一只小猴子似得。只是等叶珊躺好,她才走过去把自己的枕头整理一下,卧室门依旧保留着一道不大不小的缝隙。
好在叶家舍得花钱,小公寓里每个房间都是大床,躺着两个人都绰绰有余,要是换做陆嘉桐以前的小上下铺,叶珊今晚怕只能坐在轮椅上跟陆嘉桐聊天了。
“想聊点什么?”陆嘉桐的声音就在耳畔,但她没有看着叶珊,而是仰面躺着。
“不知道诶。”叶珊闻着不属于自己卧室的气息,脑子里懵懵的。
其实,叶珊的问题挺多的,她想知道陆嘉桐第一次开枪时的情形,想知道她当时是不是也会失眠?有没有害怕?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陆嘉桐动了动,但是没有侧过身,似乎是调整了一下枕头。
叶珊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大概是六七年前的春天,当时有一伙省港旗兵在九龙疯狂作案,抢劫了很多家金铺。我还记得那天是个阴雨天,我和同事正在巡逻,就听到总台呼叫支援,我和同事刚好就在附近,立即就赶了过去。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匪徒,他们不止抢劫还会射杀无辜市民,可谓是罪行累累。我和同事只有警用配枪,对方有五个人,都拿着56式冲锋枪……”陆嘉桐回忆着当时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