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施女士叹了口气，不免自嘲道，“我就是那个负责给她们人生收尾的工具人咯。”

“其实，施妈妈本意是不想去领养小孩子的，大不了后事就拜托给邻居或者社工组织，但是……”说到这里，施女士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止住了声音，突兀的就调换了话题。

“朗妈妈以前是摆摊卖早点的，她很能赚钱，做饭也好吃，我自从被领养之后，天天吃朗妈妈的饭，不到一年人就胖了两圈，就连以前福利院的修女妈妈见到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呢。”施女士掩唇笑了笑。

神婆和叶珊的目光短暂交汇，很明显施令仪跳过了某些她们不知晓的信息，既然对方无意说出来，追问是没有用的。

“我听朗妈妈说，她和施妈妈还有杜妈妈都是逃难过来的。杜妈妈因为家里盼着生儿子才取名叫了杜盼儿，后来，家里生了弟弟，父母想把她卖给地主家里做小老婆，她不愿意才跑去自梳。朗妈妈是因为父亲染上了大烟瘾，卖儿卖女，她亲眼看见自己的二姐被讨债的人拖走，没多久就听到二姐吊死在新家的消息，还是她带着妹妹去给二姐收的尸。轮到她被卖掉的时候，是一位年长的自梳女救下了她，她称呼对方为妈妈，给对方养老送终之后，跟着姐妹逃难到了香江。”

“至于施妈妈，她很少提及自己的过去。还是在她离世之后，从朗妈妈口中听说她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从小饱读诗书，至于她为什么会残疾，为什么会逃难至此，朗妈妈也不清楚。”施令仪忽然起身，走到大厅的后廊，顺着那边可以看清整个后院。

“如果真的是闹鬼的话，那只有可能是施妈妈的魂魄，因为她的骨灰被埋葬在了大榕树下，这是她弥留之际的请求。

她……”施女士忽然停住，站在那里注视着大榕树许久。

叶珊和神婆静静地注视着她的背影，谁都没有打扰她。

良久之后，施令仪转过身看向神婆也叶珊，“我的名字是施妈妈取的，朗妈妈说我跟施妈妈姓，也许会改变命运，她和杜妈妈命都太差了，还是不要跟她们姓比较好。”她确实改变了命运，在她独自生活的那些年里，曾经受过施妈妈恩惠的人，或者曾在施妈妈这里求学过的人都帮助了她不少。

“施妈妈领养我除了是朗妈妈拜托的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希望我可以继承榕宅，并且永远不要改动或者出售它。就让它保持原样留在这里。至于原因……”施令仪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

“可是，”叶珊忽然开口说道，“施女士你说过，你被领养后的第五年也过世了啊。”

“是啊，养母过世之后，我跟朗妈妈生活在这里，偶尔会出租楼上的一两间房间来赚点生活费。那时候开始就有传言说榕宅闹鬼，可我一次都没有见过施妈妈的鬼魂。”当时她年纪还小，真的希望可以见一见施妈妈。

“没多久之后我就知道真相了。那时候有人故意散播闹鬼传闻就是为了压低房价，想要买这条街的房子。还好，当时朗妈妈和街坊们抓住了那个房地产商，当时也辟谣了。难道是因为我想卖房子的事被施妈妈知道了吗？”施令仪双手交握，面露难色，连连叹气。

叶珊并不认同施令仪的推测，鬼魂不是潜伏那么久都不被发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是就是施佩兰女士早就步入轮回。在这房子里搞事的是其它东西。但她没有说出来，她更好奇施佩兰门上的匾额的来历。

“你是说那块匾额啊。小时候我也问过施妈妈，她说是朋友赠她的。我猜，可能是她的好朋友吧。”施令仪这才发觉自己对这座宅子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很多关于施妈妈过去的事，她都不清楚。

“那，我们可以看一看施佩兰女士的房间吗？我刚刚去查看的时候发现房门是锁上的。”叶珊问道。

“啊！”施令仪愣了一下。

叶珊还以为施令仪不会同意，结果对方却说，“我都快忘了这件事。施妈妈去世前叮嘱过，等她离开后，房间反锁上，不要让人进去，她的东西也不要乱动。可是……”可是，她都要卖房子了，还要装修，那些锁在房间里的老物件早晚都是要被清理、丢弃的。

既然是这样，叶珊想看就让她看好了。

施令仪摸了摸口袋，才后知后觉她也不知道房门的钥匙被放在哪里了。

“时间太久了，我，我不记得房门钥匙被放在哪里了。好像是朗妈妈保管着，可是她去世的时候只把地契交给我，没有把钥匙交给我啊。这，要不我找个人过来把锁拆了吧，反正以后也是要拆掉的。”施令仪还是想解决掉麻烦，把房子卖掉，于是，她就近找了位开锁的师父，三两下就把门锁拆开了，但是，很快就遇到了麻烦。

“门锁拆了，这门怎么还打不开？该不会被里面的东西顶住了吧？”开锁师傅用力推了两下，那门纹丝不动，他提起脚正准备踢开，却被叶珊拦住了。

“师傅，就这样吧，不用强行打开。”

开锁师傅转头看向自己的雇主，施令仪心说不是你想看吗，现在给你打开你怎么又说不用了呢？

叶珊朝着施令仪摆了摆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在对方耳边耳语几句之后，施令仪恍然大悟一般，给开锁师傅结了账，将人送走。

“阿珊，你确定吗？”施令仪大喜过望的盯着叶珊，等待她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