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一下,水花四溅。
王莘丞眼疾手快,疾速游过去,幸而落点判断准确,轻松接住了她。
脚尖扑腾几下,周以昭双臂挂在了王莘丞脖子上,蹬着池底堪堪站稳,脸上惊魂未定。
王莘丞咽了口唾沫,不知是泡得渴了,还是泡得热了,竟连带脸颊也微微红润,他一只手扶上了周以昭的腰,帮她站稳。
臆想中水里湿身相拥、含情脉脉对视的画面却没有发生,周以昭挣开了环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推开了王莘丞。
后退几步,王莘丞移动到了泳池侧边。
他觉得自己并非无理,又不是登徒子,忍不住解释:“我不是故意要……”
周以昭嘴角依然挂着不悦,却说:“没在怪你。”
他们以男女朋友关系相处的这一个多月里,除了牵手,再没有进一步亲密动作。
王莘丞发现周以昭怕他牵她,走路时总把手塞进口袋里,要不就抱在胸前,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而这次能答应一起出来住,她大概经过充分考虑,想通了,不然,明知道住一晚是要睡在一起的,干嘛还答应呢?
周以昭这时也觉得有点过分,整理了下心情,缓缓靠到王莘丞旁边,两人肩挨着肩,背靠着泳池的墙壁,她主动找王莘丞说了会儿话,气氛缓和许多。
泡了十多分钟后,王莘丞感觉到她已放松,又大胆伸出手来搂她腰,将她拉向自己。
没想,这个动作再次蛰了周以昭一顿,她乱扭着身子躲开了。
那股子躲脏东西的嫌恶劲儿,和她喉咙里挤出来的“啧”声,有些伤他。
王莘丞忙问:“到底怎么了,碰一下都不行?”
周以昭摇头:“我不知道。”
王莘丞初识周以昭那会,觉得她浑身上下散发着娇媚,一句话都能勾得他乱猜乱想,但自从确定关系后,她就变了,特别是最近,总是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快三十岁的成熟女性。
他大惑不解,突然对今晚将要发生的事没了希望。
何甜这时拍完照,浮着水,游到了周以昭身旁,看到周以昭和她师兄隔得老远,觉得奇怪,打圆场道:“饿没饿呀,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啦,去吃晚饭吧。”
周以昭看了眼王莘丞,对着何甜点头:“我也饿了。”
之后的这顿晚饭,吃成了两个男人的恳谈会。
许勇平和王莘丞从粮油价格、跨境电商谈到国家政策,话题宏大,气氛热烈,周以昭一度感慨,这两人不去省政府谋个一官半职,简直屈才了。
何甜见周以昭翻白眼,饭后让两个男人去酒廊继续聊,单独拉着周以昭在周围吸了吸氧,走了走步道。
逛到天黑,各自回房,周以昭进屋后就听见哗哗水声,又见浴室关着门,径直去了落地窗下的浴池放水。
浴池的水快放满,王莘丞仍没出来,周以昭的泳衣还挂在浴室里面,她实在不知他在里面干什么干这么久,不想敲门催他,干脆脱了衣物,坐去了浴池里面泡着。
最近和王莘丞频繁联系的日子里,虽然很少触及爱情、婚姻或是家庭话题,聊的大都是看过什么书、喜欢哪种音乐,但王莘丞的礼貌和体贴让她感到舒适。
她很难想象,当初王莘丞会纠结“结婚后请不请阿姨打扫卫生”这个问题,她觉得他应该算是一个志趣高尚、尊重伴侣的人,不至于抓着鸡毛蒜皮不放。
因此她出发前就预想过这场约会,也并不介意跟王莘丞发生些什么。
这种发生过很多次的事,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她觉得,人与人的□□往来,无非这回你主动在上,下回我主动在下,结局也就两种,爽了或是没爽到,有没有结果,一点也不重要。
况且,刚才在天际泳池,周以昭就注意到了王莘丞的身材,虽然没有明显肌肉线条,但胜在匀称,白白净净。
这样的男人,她没理由不接纳,不试试看。
她不嫌他,但也不明白为何自己刚刚“啧”了一声,身体没来由地抗拒。
想着想着,她在40多度的水温里,额头渐渐冒出细汗,身体也后仰,脑袋枕在了地板上。
王莘丞洗完澡出来,发现落地窗那边亮着一颗射灯——小山丘似的黄光照在浴池的中央,周以昭则瘫在浴池边缘,脑袋浮在水面上,闭着眼,微微红着脸。
怕她热晕,王莘丞立马脱了睡衣睡裤游进浴池,探了探她的鼻吸,两只手一揽,就要将她从水里抱起来。
这时,周以昭惊醒,一把拖住王莘丞的手:“我没穿呢!”
她听到他喉头梗了梗,低沉地发出一声:“我也没穿。”
刚开春的时节,夜里气温极低,又因着在深山里边,落地窗外连虫鸣鸟叫也冻不见,寂静得可怕。
周以昭思忖着虽然没穿,但两人长时间待在水里不是个办法,她本能地挣了挣,然后就听到王莘丞越来越重的鼻息声,感受到他不管不顾起的一身反应,她没再乱动乱蹭,烦躁地说道:“我要出去!”
王莘丞抱着周以昭,起初是想站起身走出去,此刻却心有旁骛,重重坐回池底的台阶上。
他屁股挨着台阶,而她的屁股却挨着他的腿——他像一只电加热水壶的底座,因为对不准那只水壶的连接孔,沉在水里逐渐短了路:“昭昭,别走。”
周以昭肩膀紧缩,头皮发麻地挪去旁边的台阶坐下。
她的感觉背离了理智,明明期待着用一段正确的关系疗愈自己,身体却过分诚实,对他产生不了一丝欲念。
这样好像很对不起他。
愧疚突然袭来,她也就没有推开王莘丞再次凑近的头。
王莘丞吻了吻她的脸颊。
她倏地身子紧绷,往后贴了贴,厌恶的感觉爬上心头。
他的手又伸来,掌在了她胸口,磨磨蹭蹭,厌恶感越发强烈。
等到王莘丞碰到她嘴唇,她再也忍不了一秒,猛地撇过了头。
终于还是进行不下去。
王莘丞无奈叹气,很是颓丧,慢慢放开了她。
他心情异常烦闷,捧了一把水,扑在脸上搓了半晌,而后仰倒在了浴池里,发呆望着天花板。
周以昭则从浴池中逃脱,龙卷风似的刮去了浴室,又是穿衣服又是吹头发,鼓捣了好一阵,才躺上床扮蚕蛹。
王莘丞在水里泡到凉透,等身体反应彻底消失后,慢腾腾地站起来,拖着一路水渍走去周以昭床边,一字一顿问道:“这种情况持续很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