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助,你来。”云棹朝许开文招招手,“刚微信上发了你一个文件,学习一下。”
“哦,我看看——越明澜全知大百科?”许开文大为震撼:“这啥玩意儿?”
他点开翻了几页,一口气差点憋回去:“三百七十二页!这、这是我今年续签考核的参考材料吗?”
“你今晚回去就可以背了。”云棹拍了拍许开文肩膀,“二十号前尽量背完哈。”
许开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越明澜穿着云棹搭配好的一身浅灰色西装出来时,正看到云棹把手搭在自己生活助理身上。
他有些不悦:“干什么呢。”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云棹挽起的袖口,腕间的红痕还在。
越明澜微微皱眉。
“没什么。”许开文露出一个比哭还惨的笑,“云先生他,传了我绝世神功。”
十分钟后,许开文坐在副驾驶上神游天外,满脑子还是刚刚一扫而过的“越明澜喜欢的五十种食物之中式烹饪篇”“越明澜喜欢的三大色系之穿衣搭配篇”“越明澜喜欢的气味之香水原料篇”。
“云棹说,给谢家那个小孩儿定了个什么礼物?”后座的越明澜突然开口。
许开文恍然回神:“勺子,二十八克的小金勺。”
越明澜点头。他记得云棹生日也在四月,礼物可以提前准备起来。
手链怎么样?刚好可以挡住那些痕迹。
等等,今天几号来着?
越明澜猛然低头,反复看了好几遍手机:“今天十四号?”
“老板,怎么了?”许开文回头,“今天十四号。昨天十三号,云先生的生日呢吧,我还是赶着晚上十一点发的祝福,差点错过了哈哈——老板?老板你没事吧!”
越明澜捏住手机,猛然沉下脸。
另一边,云棹的日子倒是很舒服。感冒药让他精神困顿,越明澜出门后,他爬上床睡得昏天黑地,再一睁眼,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他是被窗外的雨声吵醒的。
因为感冒的原因,云棹一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半个鸡蛋当早饭,但他不觉得饿。
打开微信就看到陈律师发来离婚协议的最终修订版,他从头到尾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问题。
孟宇给他留言,悦动科技对海舟游戏的所有收购细节已经敲定,明天可以签署协议。
双喜临门,他决定待会儿点一份豪华大餐犒劳自己。
不用做饭,不用收拾厨房,不用刷浴室。运气好的话,能好几天都看不到越明澜那张臭脸。
屋外大雨滂沱,巨大的玻璃幕墙上蜿蜒无数小溪,屋内恒温22°。此时,江岸南园这套临江四百平的大平层简直就是天堂。
然而好心情没持续太久。
下午四点,云棹收到了越明澜的信息。那个白泡泡在一众绿色泡泡里干巴又突兀。
“今晚七点。”后面跟了个餐厅定位。
云棹回了个疑惑猫猫头。
越明澜惜字如金:“晚饭。”
云棹:“……”
完美独居夜,泡汤。
他看了一眼正在配送中的黑松露和牛套餐,内心挣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配送地址改成海舟游戏工作室,接着给孟宇发去一条消息,说请大家吃和牛。
他不想拒绝越明澜,拒绝了还要解释,解释了也无济于事,还要提供情绪价值。他很累,只想用最不动脑子的方式,平平稳稳过完接下来的几天。
晚上六点五十五分,云棹准时出现在餐厅门口。
复式小洋房,花园环绕优雅僻静,包厢在二楼阳台,全露天环境,空气里混合着芬芳的泥土香。
雨已经停了一会儿,阳台黄铜雕花栏杆上缠绕着青翠的藤蔓,是绝佳浪漫的约会地点。
云棹没心思管这些。他一整天只吃了一顿早饭,现在只觉得饿。
越明澜坐在他对面,斜靠着椅背矜贵又优雅,长腿交叠,膝盖上摆一个平板电脑,正在处理工作。
云棹刚坐下来,对面便开了尊口:“上菜。”
没几分钟,侍应生端出来一大盘生食。蓝鳍大腹、真鲷、牡丹虾组成的刺身拼盘叠在冰沙上,还没等人放下,越明澜又说:“上一碗开水。”
他不吃生食。
云棹随即说:“麻烦给我也来一碗开水。”
越明澜脸一沉:“你要开水干嘛?”
“烫鱼片。”
“……你不是最喜欢吃生鱼片吗?”越明澜说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这家私厨开了很多年,二人没结婚时云棹就提过想来尝尝,可惜越明澜吃不了生鱼片,又不乐意云棹和别人单独约饭,计划便搁置了。
云棹继续拿出十二分的耐心:“我嗓子很痛,最好不要吃生凉的。”
他说话声音又轻又柔,还带着点感冒引起的沙哑。越明澜瞧着他眉眼低垂的样子,安静,温和,苍白的脸色被身边浓绿的植物衬得像雪。
以往云棹很少拒绝,只有像眼下这样实在难受的场合,才会低声为自己说一句话。
越明澜哑了火,眼神飘到一边:“随你。”
云棹收回视线,沉静垂眸。
侍应生难得碰到客人吃生鱼片要用开水烫,此等奇葩还一次来俩,眼神很是惊奇,应了一句“好的”,赶紧小跑溜了。
越明澜对着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没什么食欲。他拿出手机翻了几下,说:“我去打个电话,马上有小提琴来演奏,你慢慢吃。”
云棹不懂音律,对古典弦乐也不感兴趣,以往每次陪越明澜出席带有社交性质的音乐会,都在一边困得昏昏欲睡。
他有自己喜欢的乐队,卧室还摆着定制款的黑胶和唱片机,只是难得有空听。
此刻,饶是觉得无聊,他依旧笑得温柔似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