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观结束,等越明澜把人送到远郊的越家老宅,时针堪堪走过四点。
云棹窝在车后座睡了一路,困劲儿还没散。
越明澜带他穿过巨大的前院,解锁指纹,主宅一片漆黑。
越父越母和家里的佣人显然都在休息。
这难不倒云棹。他小时候在这里住过好几年,房间在哪儿熟门熟路。
越明澜低头换完鞋,刚准备把风衣递给云棹收起来,抬头一看人已经走到旋转楼梯口了,顿时眼角一跳:“你现在睡觉?”
云棹回头,一脸莫名:“不然?”
越明澜瞥了眼腕表,语气僵硬:“四点了。”
“嗯。”
“……我四点半的闹钟。”
云棹打了个哈欠,困得连表情都懒得维持,继续往卧室走:“那你抓紧睡会儿。”
他实在太累,低血糖刚缓过来,整个人都飘着,忍耐的阈值早就被压倒最低。
“我说,我四点半要起床。然后赶飞机。”越明澜再次抬手敲了敲表盘。
云棹听出了越明澜语气里微妙的不悦,停住脚步,回头定定看向对方。
哦,早饭。
云棹堪堪反应过来。越家老宅在远郊,去机场比从江岸南园出发更耗时。四点半再起床吃早饭必然来不及了。
片刻后,他妥协一般叹了口气,转身往厨房走。
越明澜却几步跨到他身前:“你坐这儿等,我弄。”
云棹这才抬起眉眼,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
“你右手打了点滴。”越明澜的视线在云棹手背的针孔上停了片刻,语气有些僵硬,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没换衣服。”
哦,大概是嫌弃自己全菌,做东西不卫生?
云棹点头:“那你吃吧,我先回去睡觉。”
“不行,你坐这儿等。”越明澜重复道。
云棹这回是真弄不明白了。
不过为了避免冲突,他还是乖乖在餐桌边坐下,想着再熬一会儿,把越明澜这尊大佛送走。
在厨房传来第五次碟碗碎裂的声音以后,云棹还是叹了口气,随便翻出一件睡衣,进厨房接过锅铲:“你出去等着吧。”
这叮铃咣当的,再折腾一会儿厨房都没了。
没几分钟,二楼传来脚步声。
蒋思韵被动静吵醒,披着外套站在楼梯上,一眼就看见儿子悠闲坐着,脸色立刻沉下来:“怎么就你?云宝呢?”
“厨房。做早饭。”越明澜闲着无聊,正在翻看越父订阅的报纸。
“越明澜你有病吧!”蒋思韵声音拔高半度,小跑下了楼梯,转身进厨房把云棹往外推,“云宝你回房间睡觉去,喊你回来就是要让你好好休息的。”
越明澜又皱起眉:“妈,我待会儿要赶飞机。”
“怎么滴?你妈做的早饭你吃不得?”蒋女士横眉冷对,一巴掌把越明澜摁回椅子上。
云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果断道了声谢谢伯母,上楼回卧室。
十分钟后,越明澜对着眼前明显焦糊的煎鸡蛋,叉子握手里犹豫半天,还是没切下去。
“你就作吧。”蒋思韵咬牙切齿,“作死你。”
“我真不爱吃全熟的。”越明澜叹气。
“谁跟你说鸡蛋了?你饿死都没人管。”蒋思韵翻了个白眼,“我是说云宝,你怎么能这么作?”
越明澜继续看报纸。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啊?”蒋思韵气得抓起报纸扔一边,“你知道他给你的生活助理发了什么东西吗?越明澜全知大百科,小许都给我打小报告了!”
“哦?”越明澜抬眸,“发我看看。”
“……这是重点吗!”蒋思韵深感自己鸡同鸭讲,“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越明澜答非所问:“许开文能力不行,确实需要提升一下。云棹还是带少了。”
蒋思韵恨铁不成钢:“要我都忍不了一年,就得跟你离婚。云宝竟然能熬到第七年……”
她不知道结婚协议的事,只当越明澜和云棹当初两情相悦,宏邦出手救云境不过是锦上添花。
“再来七年都不会离。”越明澜押了一口咖啡,轻描淡写道:“妈,下次放十块冰。”
蒋思韵急得跺脚:“谁给你的自信?”
越明澜笑了笑:“云棹。”
他的表情太欠打,蒋思韵忍了半天的手终于狠狠拍了下去:“你还知道云棹喜欢你啊!”
越明澜不置可否:“云境能有今天,全靠宏邦当年的注资,云棹走不了。”
与喜欢无关,他太了解云棹。这个人当年既然可以为了云境答应联姻,把自己作为天平一端的筹码,自然也会因为依赖和习惯留下来。
毕竟现在这个舒适圈,云棹看起来待得挺舒服。
蒋思韵却摇头:“你怎么结婚以后脾气变这么差?我和你爸都没这样。”
越明澜挑眉看了母亲半晌:“我爸确实没这样。”
蒋思韵:“……快滚吧。”
“遵命。”越明澜起身拿上外套,“对了——”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补充道:“记得最晚十点喊云棹起来吃早饭。”
蒋思韵眼神一亮,正想说好小子终于开窍了——
“重点是让他看一下谢家下月初私宴的安排,我会让许开文发给他,记得中午前回复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