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川压住不耐,抬脚朝病房走。
越明澜和云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大概是越行之交代过云棹的父亲会来,病房并没有反锁。云千川轻敲了两声房门,直接拧动把手。
VIP病房基本看不出什么医院的影子,云千川踏进去的第一步就落在了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因此没有发出声响。
房间里有两张独立的床,但云棹和越明澜躺在一起。从云千川的角度,只能看到自家儿子被越明澜完整圈在怀里。
云棹背对着他,耳廓边是越明澜贴近的下巴。
异常亲密的姿态。
尤其是云棹还留着长发,柔软的发丝从越明澜的小手臂上倾泻下来。
那一刻,云千川有了一个惊悚的猜测。
那天之后没多久,云千川挑了一天中午,把云棹从学校接出来吃了一顿午饭。
他先是无奈道最近几年云境发展太快,他实在无暇顾及儿子们的日常生活,又感叹云栩大学考到北方,很久没回家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背着家里谈了女朋友,最后关心道:“小棹,你呢?”
云棹抬头看他,并不答话。
“你有背着爸爸偷偷谈女朋友吗?”云千川慈爱微笑,“我很开放的。”
云棹在越家养了许多年,早就和云千川生分了。随着心智逐渐成熟,当年云千川做的事,他也有了分辨。再加上云栩在外读大学,再没人能用哥哥威胁到他。
因此他平淡摇头:“没有。”
“我看,明澜好像很喜欢你。”云千川意有所指。
“嗯。我们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云棹低头看了看表,起身道:“爸爸,回去吧。午间自习马上开始了。”
云棹表现得太平静,这让云千川又有些犹豫自己的判断了。
毕竟在他的认知里,以越明澜的身份和性格,实在做不出单恋这种事。
然而一年后,越明澜和云棹在学校体育馆闹出来的事,再次颠覆了他的想象。
当时捕风捉影的人太多,起初甚至还有传言说越明澜打死人了,最后连学校官方都不得不出面辟谣。
云千川作为“犯事”学生的家长之一,去医院看望过伤者,也从多方描述中了解了当时的真实情况。
他终于确信,越明澜对云棹存有超乎友谊的心思。
那一刻,狂喜从头顶直灌而下。他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被宋家老爷子挑中成为上门女婿的那一刻。
唯一小小的担忧,是云棹在上次午饭时的冷淡反应。
如果云棹本身无意,那还有的磨。
毕竟小儿子远不如当初好控制。
直到云棹为越明澜剪掉头发。
云千川想,自己的小儿子终于不自知地再次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不过他一向善于蛰伏。两个孩子不过十四岁,他如果向越家主动提出联姻,野心就太过明显。
就像当初诱骗宋明雅,他也是收敛所有心思,只做端方君子好友,哪怕对方动心也绝不越界,甚至让主动求婚的宋明雅都生出愧疚之意。
然而,他还没等来越家的主动示好,云棹就有了一段传闻中的恋爱。
对方不是越明澜。
云千川甚至还是从酒局上听到的。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聊完业务又聊家庭也是常态,云千川没什么亲子话题,只能一直听对方说。
那人说的多了,甚至打趣道:“你儿子最近好像在谈恋爱,跟刚搬来江城那个宋家的小儿子。”
“什么?”云千川不信,“我怎么不知道。”
“这种事怎么会跟你说呢?”那人便笑,“我这也是听我女儿跟我老婆聊八卦听到的。宋家虽然在这边根基不稳,但是行业前景很好啊。老云,真不考虑一下?”
云千川几乎气疯了。
他知道宋家,远比不上越家不说,甚至还不如他们云家。云棹要是真跟那小子跑了,他这么多年的筹谋算是扔水里都听不到个响。
第二天,云千川亲自去学校接云棹。令他愤怒的是,云棹身后还真跟着那个姓宋的。
按照以往,云棹放学是和越明澜同行,被越家司机直接接走的。
偏偏越明澜上周飞去北市参加竞赛了,司机也认识云千川,听云千川说要带云棹回趟家,自然不会拒绝。
回家路上,云千川忍着火气问:“小棹,刚刚和你一起放学的,是新朋友吗?”
云棹神色复杂看了云千川一眼。在他印象里,云千川鲜少过问他的日常起居,朋友也只认识越明澜那个小团体里的。
“新同学,刚转学过来的。”
云千川又问:“你喜欢他?”
云棹困惑回头:“什么?”
“我听你班上同学说,你在跟他谈恋爱。”
“谁说的。”云棹皱眉,“我不喜欢他。”
“哦,那是他在追你?”云千川笑道,“追很久了吧,看他刚刚的表情。”
云棹挺直后背,微微捏紧五指:“你什么意思。”
“小孩子早恋不好。”云千川古怪弯起嘴角,“爸爸帮你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