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明澜:……
蒋思韵放下手机,一脸慈爱朝云棹挥挥手。
越行之这几天劝了她不少次,她也知道急不得,再说,越明澜目前还没签离婚协议。这在蒋思韵眼里瞧着就是还有救。
她进房间看了会儿宝宝,神色更软:“真挺像你小时候的。”
云棹无奈笑道:“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我都八岁了。”
“那也能看出来呀,鼻子眼睛都没什么差别呢。”蒋思韵眼珠一转,拍手道:“哎呀,有个礼物忘车上了,我让司机送上来。”
住院部人来人往,电梯难等。
越明澜乘着电梯到顶楼的VIP套间楼层时,距离蒋思韵发来暗号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套间房门没关,越明澜靠着墙站了一会儿,还有些犹豫。
他抑制不住想要靠近的心,又怕在云棹眼里再次看到疏离和厌恶。
他目前还找不到能让云棹不那么讨厌自己的办法。
蒋思韵一直在等儿子露面,拖时间的话题换了一个又一个,聊着聊着,又说到了云棹小时候借住在越家的趣事。
“一下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蒋思韵语气颇为怀念,“你刚来越家的时候,第一晚还是我陪你睡的呢,小棹记得吗?”
云棹便笑:“记得,我好像还哭了。”
越明澜伸出去推门的手顿住了。
“哎呀,那小子睡相太差。翠姨夜起听到你哭,把我喊进去一看,臭小子跟个八爪鱼一样缠你身上,怎么睡得好。”
云棹没答话。
“也就你能忍着他。第二天他闹一会儿,你又答应跟他睡一块儿了。”
“嗯。”云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后来改了,没一直压着我。”
“前段时间没等到你回去,后院那棵桃树的盛花期都过啦。”蒋思韵继续念叨,“现在郁郁葱葱的,全是叶子。”
“又得麻烦您和伯父安排修剪了。夏天挺招虫子的。”
“是的呀!我记得你小时候在小书房画画,那些个枝枝叉叉的都伸到阳台里了,又不好关窗,特招虫子,一下午出来一腿的包。”
云棹又笑:“也还好。”
“有天臭小子爬树上,吓我一跳。”蒋思韵调侃道:“那时候我和你伯父才反应过来,他吵着要在院里种那棵树,原来是想从那儿进小书房找你啊!”
“我也吓一跳,”大概是童年的回忆让人放松,云棹语气终于也有了些笑意,“当时就说他了。”
“我说呢。怎么后来你愿意开门让他进去了。”蒋思韵也笑起来。
越明澜立在原地。
蒋思韵说的那些事,他也记得。
“小棹。”蒋思韵的语气变得试探,“明澜会改的,以前那么多次都改了。”
“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越明澜屏住呼吸。
二十分钟后,市一院地下停车场。
蒋思韵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面露不忍:“哎呀,你看,也不是那么糟糕嘛。小棹说会原谅呢!”
越明澜一脸颓唐:“他说他可以原谅八岁的我,也可以原谅十八岁的我。”
最后半句是“无法原谅现在的越明澜”。
“那不都是你嘛……”蒋思韵看了眼后座的包装袋,无奈摇头:“给你发那么多消息,这礼物最后也没送进去。”
越明澜依旧沉默。
蒋思韵拍拍儿子肩膀,安慰道:“你想想,你八岁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十八岁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想清楚了,加油把小棹追回来。”
越明澜缓慢眨眼,把眼眶的热意逼回去。
蒋思韵说的没错。他没办法倒转时间,让一切回到原点。
但他可以改变自己。
蒋思韵还在搜肠刮肚想着安慰的话,眼见越明澜眼神越来越亮,原本灰败的脸色也有了人气,反而有些不安:“儿子,你,你想通啦?”
“是的,他就是这么恋旧的人,我早该知道他的意思。他能原谅我,八岁的我,或者十八岁的我。”越明澜认真道,“只要我不是现在的我,就可以了。”
蒋思韵:“……啊?”
怎么失个恋还成哲学家了?
“八岁太小了,确实回不去。”越明澜喃喃自语,“十八岁倒是可以试试,就是不知道以前的东西还在不在。”
蒋思韵:“……啊???”
她怀疑亲儿子受刺激受大发了。
“十八岁……十八岁……头发要剪,衣服也要换。”
“等等,儿子,我觉得云棹不是这意思。”蒋思韵慌忙道:“你把自己捯饬成十八岁有啥用啊?”
“这只是十八岁的一部分。”越明澜完全没注意蒋思韵在说什么,继续道:“先把脸弄回去,至少云棹看着能别再那么生气。”
蒋思韵:“……”
“江岸南园也要处理掉,云棹肯定觉得在那里的七年烂透了。”越明澜自顾自点了点头,“还是老宅好,云棹在老宅的几年都很开心。卧室要收拾,小书房也要收拾。还有什么要变回去……我想想……”
他无视亲妈的瞠目结舌,摸出手机拨打出去:“王律。”
“越总。您说。”
“董事如果提出辞任,需要多久生效?”
“以书面形式告知公司,当日就生效。越总,是哪位董事有变动吗?”
越明澜并不理会,只继续问:“总裁如果提出辞任,需要多久生效?”
王律:“……您说的这个总裁,是您自己吗?”
越明澜:“嗯。”
王律:“……”
蒋思韵猛咽一口口水,摸出手机:“老越,联系刘江来趟家里。”
“你儿子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