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郊区,越家老宅。
越行之听了前因后果,略一沉吟,跟蒋思韵说:“你把明澜喊下来。”
越明澜从医院回来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翠姨在一旁陪着,帮他翻过往的各种相册。
他要找出十八岁时自己的样子,把自己从头到尾复刻一遍。
蒋思韵担忧道:“他好像听不进去人话了,能谈什么?”
“他想把自己弄成高中生,毛头小子,都没关系。染个杀马特我都不担心。”越行之转了几下核桃,施施然道:“只要他还在宏邦总裁这个位置上,没必要约束他。”
“他要不干了呢?”
“不会。”越行之神秘一笑,“待会儿他下来了,你回房间去,我跟他单独聊聊。”
蒋思韵一脸狐疑:“别又是什么男人最懂男人。”
越行之发誓:“最后信我一次!”
十分钟后,越明澜穿着一身校服出来了。那是翠姨从小库房翻出来的,还带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蒋思韵和一些品牌关系不错,当季新款都有人打包送上门,这也导致越明澜大部分衣服都穿不到几次,每年都要给福利机构捐一大批。
唯独校服有点纪念意义,蒋思韵当年没舍得扔。
好在越明澜这几年身材保持得不错,相比当年青翠高中生的样子,肌肉线条更加明显,因此套着校服的短袖衬衫,可以看到起伏的胸肌轮廓。
越行之看着儿子乱七八糟的鸡窝头,嘴角抽搐:“你十八岁的时候,头发没这么不拘一格吧。”
“刚想自己试着弄一下,没弄好。”越明澜平静道:“待会去理发店剪。”
“随你,只是……”越行之叹气,“公司也不想要了?”
越明澜没吭声。
“你以前总觉得,因为宏邦能帮云境,小棹才跟你联姻的。现在依旧这么想?”
越明澜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嗯。”
越行之挑眉:“想通了?不怪他了?”
“能帮到他就很好。”越明澜垂下眼睫,“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了。”
越行之撇撇嘴,暗自嘀咕:“傻东西,还得磨一磨。”
越明澜没听清,困惑抬头。
越行之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既然你觉得小棹图你钱,怎么还要辞任?”
越明澜皱眉:“我觉得我任职以后,带给他的回忆都不太好。”
“孟宇是海舟的创始人,被悦动收购后,在整个集团的游戏策划上都有重要话语权,听说悦动总裁非常欣赏他,在往核心管理层培养。裴观是AURA史上最年轻的杂志总编,他是AURA集团现任总裁的外甥,后期同样会往核心决策层发展。就连你最看不上的谢矜年,也是老谢家的主线业务继承人。”
越明澜:“……你怎么认识这些人的。”
“因为我是你爹。”越行之吹着杯里的茶叶,摇头:“最后剩下你,人到中年,突然失业,一事无成。竞争力很是堪忧。”
越明澜面色一僵,一时无言。
“他讨厌你,和你是宏邦总裁有直接关系吗?”越行之语重心长,“事业是男人最好的嫁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追上你妈的。”
越明澜目光游移,显然被说动了。
“把头发捯饬一下,衣服换个没味儿的。”越行之拍拍儿子肩膀,“十八岁也要讲点形象嘛。”
云家别墅。
云棹趁着孩子刚出生那几天,把屋子里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等舒然出院前喊了搬家公司,准备拉到新租的公寓去。
这事儿他前段时间和云栩刚提的时候,毫不意外被拒绝了。
他本意是想给云栩一家三口留出足够私密的相处空间。
“你们有了宝宝,东西越堆越多,我还跟小朋友抢地盘吗?”云棹笑道,“再说了,我一直想买个独立的住所,有一个超级大的画室,有很多储放画作的房间。现在实在不够用。”
云栩还是不乐意:“家里又不是住不下,你没必要搬出去。”
“哥,” 云棹叹气,“我总得有自己的生活。”
云栩还是有些犹豫。
“而且等小朋友会爬会站会走了,肯定整天粘我,”云棹眨眼道:“你会吃醋的。”
云栩自然听出来弟弟在开玩笑,他皱眉犹豫片刻,问:“你不是因为想躲着越明澜吧。”
云棹笑得很淡:“不至于。他还没重要到能影响我的选择。”
云栩这才放下心来。
搬家那天,恰逢裴观来家里挑画。
前几天,云棹在《AURA》第一期的作品引起不小的轰动。
裴观拿到舆情监测部的资料后,抽空给云棹打去电话:“有没有兴趣看看微博?你的名字在垂直领域的搜索排名里挺靠前的。”
“怎么?”
“一闪而过的流星,消失多年的青年艺术家。”裴观翻着报告,随意挑出几个关联词,“评论里问怎么消失了这么多年,下面有人回复说你当全职富太去了。”
云棹哭笑不得。
“你现在这个人设不错,离了婚,重新拿起画笔。交给公关运作一下,讨论度翻倍,作品价格也会水涨船高。”
“裴观,别闹太大。”云棹略微正色,语气暗含警告。
“好吧,我也不是什么无良商家。”裴观耸肩,“别担心,这种小打小闹的八卦,上不了前排热搜。”
云棹隔着电话“嗯”了一声,裴观听在耳朵里,似乎在收拾东西。
“对了,Claire说你拒了第二期的约稿,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