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我过几天要去俄罗斯采风。”
“像上次一样用旧图呢?”
“Claire和我聊了主题,我觉得……手头确实没合适的。”
“那是你们觉得。”裴观挑眉,“我去你家看看旧画。”
云棹没说话,裴观又补充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行。”云棹思索片刻,道:“要不就今天下午吧,我正好要搬家,所有画都会清出来,你可以看看。”
裴观到云家别墅时,所有要搬走的作品已经被清理出来堆放在前院。因为天气预报傍晚会下雨,云棹正在仔细用棉纸与防水膜裹住画纸。
他弯腰仔细看了几遍,确实没有适合的。
“那箱呢?”裴观直起身,朝角落里盖了盖子的大储物盒努了努嘴。
“这都是我十三四岁画的,最多弄弄公益展,没有商业价值。”云棹失笑,“笔法太稚嫩了。”
“你是十四岁拿的奖吧。”裴观不置可否,“我看看。”
云棹无奈,毕竟天大地大金主最大。他把箱子拖到眼前,掀开盖子跪在一边,把作品逐个取出来:“都是些日常习作,上不了《AURA》。”
“这个呢?”裴观俯下身,伸手点了点云棹随手放在一边的一幅画,“伸进窗户的桃枝很美。”
云棹扶额:“主题不是初恋吗?”
“初恋是一种氛围。”裴观冷漠道,“难道我约几张人物大头在《AURA》上啊,各个丑得千奇百怪的。”
云棹被逗乐了,笑了笑,还是拒绝:“这就是个写生,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吗?”裴观有些怀疑地摸了摸下巴,“虽然我是个商人,但是艺术素养还是有的。透进枝丫的光束,斑驳的花影像在颤动,故事性很强。你当时是想象有人在爬这棵树吗?”
云棹垂下眼睛:“随手画的。”
裴观又问:“真不能用?”
云棹点头。
“好吧。”裴观无奈摊手,“下期我让他们做个花的主题,总能用了吧。”
云棹把画压进箱子底部:“不能。”
裴观微瞪双眼:“为什么?”
“因为我画这幅画的时候什么都不懂。”云棹抬头,“黑历史,懂吗?”
裴观无功而返,离开时又问云棹要了公寓新地址。
“我名下有空房子,五百平左右。”裴观在手机软件上搜索了一会儿,有点嫌弃地撇撇嘴,“你新租的这个太小了。”
“我已经在看房子了,公寓只是过渡。”云棹解释道,“不会住太久。”
“哦。”裴观收回手机,慢慢走到门口,拉开车门坐下,又抬头问:“从俄罗斯回来还有档期吗?”
“有吧。不过我想画点旅行相关的。”云棹笑了笑,“可能主题还是不合适。”
“等你画好了告诉我。”裴观摸出墨镜扣脸上,又恢复了一张机器人般毫无温度的脸,“到时候再定主题。”
越明澜快开到云家别墅区的小区门口时,看到了一辆非常眼熟的车。
他伸着脑袋看了半晌,恍然想起这是裴观的那辆橙色捷豹,骚包又显眼,前段时间还和他在云家门口狭路相逢。
搞什么?又来了!
越明澜有些不悦。
他顶着刚理好的学生头,身上穿的不是校服,而是刚去商场买的轻奢品牌衬衫,与他为云棹庆祝十八岁生日时穿着的是同款。
翠姨帮他翻出了年少时所有成册的照片,他比对着精挑细选,最终选定了这件。好在是品牌的经典基础款,这么多年了也没停产。
他总觉得云棹这么念旧,可能会喜欢。
车后座是前天没送出去的礼物,以及一个海盐焦糖口味的生日蛋糕。
蛋糕和十八岁照片合影上的一模一样,他亲自盯着蛋糕师做的。
他下定决心,要严肃认真、彻彻底底地为上次忘记生日的事情道歉。从宁城拍回来的达碧兹蓝宝石也被他放在贴身口袋里。
行驶到道闸杆前时,越明澜打开车窗,朝着摄像头探出脸。
几秒后,设备提示人脸识别失败。
越明澜皱眉,又重新试了几次,还是不行。他干脆下车,半蹲下来,正对着摄像头静止不动。
天空飘起小雨,越明澜小心翼翼挡住前额,以免自己才吹的发型被浇塌了。
依旧失败。
保安室的人注意到动静,出来问道:“怎么了?”
“人脸识别坏了。”越明澜冷静起身,“给我打开。”
“您是这里的住户吗?”保安狐疑地打量起眼前的青年。
越明澜冷淡道:“不是,但我的信息有录到你们系统,都七年多了。”
“名字?我查查。”
“越明澜。”
保安翻了一会儿后台,又反复比对信息,最终摊手道:“你的信息被删除了,大概一周前删的。”
越明澜冷声道:“不可能。”
“真的呀,十二号的住户亲自要求删的。我看看住户姓名……”保安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屏幕,“哦,云棹。”
越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