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松下精神，没刚刚那么小心翼翼了。

云棹注意到他的视线，干脆回头笑道：“躲着看什么呢。”

孟宇点开一篇长文章，把照片指给云棹看：“这该不会，是你吧？”

云棹又侧过头去，看着屏幕中央白雪公主和王子的合影，噗嗤笑出声来。

“公主是我，我反串的。”

“完全看不出来，”孟宇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这营销号，都是到哪儿找的边角料，竟然还是真的。”

“也不全是吧。”云棹笑起来，“图片备注错了，越明澜不是王子。”

“啊？就他那个唯我独尊的样子能不演王子？”孟宇大惊，“这戏里应该没有皇帝的角色吧。”

云棹脸上的笑意淡了。

孟宇移开视线，也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儿，云棹主动开口：“怎么了？”

他知道孟宇昨晚没睡好。和沈凭告别时，孟宇的兴致也不高。

孟宇称得上是他在痛苦婚姻生活以外接触的第一个朋友，意义非凡。

他不希望自己的朋友在这趟旅行中感到不快。

“你准备怎么做？”孟宇问，“要回应吗？”

“在国外不太方便，准备回去以后发声明。”云棹叹气，“就直说已经离婚了。虽然越明澜还没同意。估计他看到以后会暴跳如雷吧……我会和哥哥商量一下，免得他拿云境出气。”

孟宇摇了摇头：“他从国内追过来，又经历了这两天的事，如果真的有心报复，应该早使出手段了。其实……我觉得，他不会对你生气。”

“为什么？”

孟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也觉得他喜欢我，是吗？”云棹又笑了。

孟宇发现对方看起来并无不满，似乎只是单纯被逗乐。他略微放心，犹豫了片刻，道：“如果不是因为喜欢，我想象不出来，那么傲慢的人，会做这些事……”

静了片刻，他继续道：“这些八卦里的故事，大部分是真的，对吗？”

童年相识，少年相伴，年纪轻轻便敢于向彼此承诺一生。

完全是命中注定、天造地设的一对模范爱人。

唯有结局转折突兀。

如果不是熟知二人近况的亲密友人，实在难以想象他们经历了什么，才会走向分崩离析。

其实孟宇至今也不不解缘由。

“故事里的他确实很好。”云棹说，“我能证明，以前的他确实很好。”

“那为什么……”

“如果你对一个人付出过真心，又从他那里得到过优待，也许能体会到……”云棹看着窗外，轻声道：“当优待消失时，落差带来的自我怀疑，会摧毁很多事情。我一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孟宇下意识道：“不，他就是那样的人，对谁都没好脸色……”

“是啊，性格本色很难改变。”云棹轻笑了一下，“我不应该因为他对我曾有优待就心怀侥幸，尝试越界。刻进本能的行为习惯可能会因为一些事被暂时掩盖，也可能因为一些事暴露无遗。”

末了，他回头笑道：“就当是我想要的太多吧。”

“不，我只是希望你……”

希望什么呢？孟宇自己也说不出来。刚刚云棹提到那些童年趣事时，脸上露出明亮的神采。

看起来，就像是二人真心相爱过一样。

哪怕他把越明澜作为感情上的竞争对手，此时也有些唏嘘。

“他一直做自己挺好的，谁都不应该因为另一个人改变自我。”云棹笑着眨眼，“我也一样，希望你也一样。”

孟宇低应了一声。

“你再帮他说话，我待会儿不带你玩了啊。”云棹假意威胁，“去莫斯科街头流浪吧。”

“谁帮他说话了啊！”孟宇无辜挥拳，见云棹毫无芥蒂笑起来，也弯起嘴角。

宏邦总部。

张力和秦盼站在越明澜身侧，等待他敲完最后一个字符。

“需要用集团官方账号发布吗？”张力低声问。

越明澜：“私人账号。官博转发。你做好舆情监控。”

张力点头，随即推门离开。

“十分钟以后召开临时董事会，通知已经下发到每个董事手上。”秦盼静了片刻，见越明澜没有动作，提醒道：“离婚声明是否在董事会召开后发布？”

“不用。马上就发。”越明澜面色平静，“不是七年前了。这种事，通知他们就行。另外，时间推迟到二十分钟后。我有个私人电话需要处理。”

秦盼点头，收起文件夹也离开了。

等门被轻轻带上，越明澜拿出手机，拨出电话。

只两声过后，对面响起一个懒洋洋的男声。

越明澜冷声道：“谢矜年，你玩儿够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