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老板？云棹若有所思。

“先是炒我和沈凭的CP，顺势把你拖到公众视野里，又趁热打铁翻出你和越明澜的旧事。”孟宇叹了一口气，“这个新老板很会玩啊，估计是个年轻人。”

云棹心念微动。

奥亚数字媒体的年轻负责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越明澜曾经和他提过那个名字。

是谢矜年。

“越叔叔，你在说什么呢。”谢矜年拉长语调，打了个哈欠。

“前天的热搜就是奥亚安排的吧。”越明澜冷声道，“我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当你是小打小闹，没追究。今天，你又把云棹和我彻底拖下水，不怕宏邦追究么。”

谢矜年低笑了一声：“追究什么呀？我把你跟小云哥哥的浪漫爱情昭告天下，你该谢谢我吧。“

越明澜并不理会对面的调笑，只道：“我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渠道获得的那些信息，但是从现在开始，让奥亚下面所有的矩阵账号删掉。尤其是关于云境借机侵吞资源的猜测。”

“别呀。”谢矜年又笑了，“那些料是我手下好几个团队熬夜快一个月爬出来的，成本不低呢。”

“你想要什么？”

越明澜知道，谢矜年看似年少无知，实则心机深沉，既然提前一个月布局，一定是有了明确目标。

“上次就跟叔叔说过了呀，那本安塞尔亚当斯的签名作品集。”

越明澜嗤笑：“我也跟你说过了，那是我的东西。”

“可是据我所知，买家是小云哥哥哎。”谢矜年故作惊讶，“那难道不是小云哥哥准备送给我的礼物吗？”

“是他买给我的。我怎么处理，是我的事。“

谢矜年叹气，语气遗憾：“好吧，看来没谈妥。”

越明澜不语，对面也一片寂静。

就在越明澜以为对话已经终止时，谢矜年再次开口：“越叔叔，我八卦一下，你不是小云哥哥联姻的第一人选吧。“

越明澜微微收紧五指。

“哎呀，好像第一个，是孟家。孟宇的哥哥，对吧。”谢矜年语气轻松，“第二个，是程家那个废物？好像躺了几年，前段时间才醒。啧，多么复杂的纠葛啊……“

“你到底要什么。”越明澜打断道。

谢矜年静了片刻，道：“星问的AI搜索引擎。”

星问站在AI搜索的赛道风口，估值一路走高。奥亚因为自身数字业务需求，早就瞄准星问。宏邦则是因为近年布局人工智能，也意欲对星问出手。

两方光是收购的舆论战就打了两个月。

“你威胁我？”越明澜笑了，“手段太低级。”

“低级但有效。我们年轻人做事，一向追求效率。”谢矜年语气懒散，“所以，考虑一下？”

越明澜又沉默片刻，平静道：“可以。”

“哇哦。”谢矜年吹了个口哨：“越叔叔，情圣啊。”

谢矜年语气中的讥讽太明显，饶是越明澜再冷静，此时也微微皱眉。

“越叔叔，虽然我从小长在国外，家里的教育氛围还是挺传统的，你就是那个……”谢矜年彻底放松下来，愉悦道：“别人家的天才。”

越明澜没接话。

“我承认，从你这几年的商业成就来看，的确不负天才二字。但也仅仅如此了。”谢矜年幽幽叹气，“因为你是一个庸俗的天才。你知道，那天在家宴，我看到小云哥哥打了你一巴掌以后，你的那个表情，让我有多震惊吗。”

“我没兴趣知道，到此为止。”越明澜意欲挂断电话。

“像一只被打碎自尊的小狗……哦好吧，这么说对前辈不太尊重，但是太像了。”谢矜年笑起来，“像弄丢了战利品的小狗。”

越明澜动作一顿：“战利品？你什么意思。”

“小云哥哥很完美，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这么觉得。”在越明澜看不到的地方，谢矜年贪婪地舔了下嘴唇，“是属于天才的战利品。你不就是在一群庸才里杀出重围，才得到他的吗。”

“注意你的措辞。”越明澜隐隐有了怒意，“云棹不是附属物。”

“太漂亮的人，总是会被物化的。”谢矜年恶劣轻笑，“能够短暂拥有过他，也算是越叔叔你的成就之一吧。失去他，你也从神坛跌落了。那种摔在地上变成凡人的感觉，怎么样？”

越明澜额角跳动。

摔在地上的感觉很痛苦。却不是因为从什么神坛跌落。

他明明只是乞求爱神垂怜的凡人，却自以为是，傲慢自大，坐在虚幻的高位上。

在爱人离去之后，他只能跌进更深的泥土里，跌进无底的裂隙里。

谢矜年的话令他愤怒，他本应该恶狠狠地报复回去，用权力，用手段，用他习惯的、不顾旁人、不计后果的方式。

但此时此刻，他只深呼吸片刻，收敛情绪：“这种感觉，不久之后，你也会体验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