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韵思索再三，觉得儿子分析有理，于是想换个折中的办法：“那你去？好歹是前老丈人。这么大个事，我们家权当没看到，多不好意思啊。”
越行之差点喷出一口茶：“他去？这不是更尴尬！”
没想到越明澜点头应下，当天下午就去了。
副院长亲自接待，将越明澜引到七楼。从直达电梯出来时，越明澜看着走廊上布置的拍摄装备，有些惊异：“这是在做什么。”
“啊，这……”副院长有些尴尬地笑笑，“我跟您是老朋友了，倒也没什么好瞒着的。这是弄包装宣传的团队。”
越明澜好奇挑眉。
“搞我们这行的，说白了也是一门生意。现在市场不景气，这两年新进的病人太少了，我都被股东催着弄了个什么科普号，专门搞流量的。”副院长叹气，继续道：“植物人睡了七年突然清醒，疗养院成立这么多年也是头一次遇上，所以想好好宣传一番……”
越明澜点头：“可以理解。不过……这是你们医院自己找的团队吗？”他一眼扫过去，人数不少，录制设备也正式，看起来成本不低。
“说来也巧，我们本来只想着发个公众号，前段时间城南那家疗养院不是也醒了一个嘛。”副院长一拍脑袋，有些咂舌，“结果主动来了一家MCN，我们做了评估，觉得推广方案挺好的。当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在和云先生聊。”
“云先生？”越明澜下意识道。
副院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道：“是云千川先生。”
越明澜又安静看了一会儿，甚至还有打光师和化妆师，便问：“这么大阵仗，家属……云栩和云棹能允许？”
“一开始是云栩先生是不允许的。”副院长摸着光滑的后脑勺回忆片刻，补充道：“后来是云棹先生松口了。”
越明澜眉间几不可查地一动：“云栩和云棹，很少来？”
“对，其实认知方面的复建，我们更推崇亲人参与，唤醒记忆。但是云栩先生在云境的经营事务中难以抽身，云棹先生也说最近在筹备很紧急的一个展览，所以……”
“这没什么问题吧。”越明澜侧目看了一眼副院长，神色平淡：“多安排点人，健谈的，爱热闹的，喜欢说故事的，总归不就是让他了解近况，刺激语言功能。”
“您说的对……”副院长微微一笑，抬手想把人往近处引：“我带您进去看看吧。”他自然知道江城这些豪门姻亲的纠葛，还以为越明澜今天纯粹是来看望前丈人的。
“看来今天不太巧，就不打扰拍摄了。刚刚您说，生意不好做……”
副院长迟疑抬头。
越明澜露出一个标准的商务微笑：“其实，我今天是来做场地考察的。”
和疗养院的合作谈得十分顺利，副院长亲自把越明澜送到停车场，给人拉开车门后还不忘提醒下次见面的时间。
回江岸南园后，越明澜照旧先用旧手机等了黑海的微信账号。他点进云棹的朋友圈，看起来一派平静，出镜最多的依旧是撞撞。
前两天，云棹似乎带撞撞回了一次云家别墅。因为他看到最新的一张照片是一只柯基和边牧合影。
两只狗体型差挺大，并排坐着朝镜头咧嘴，四只亮亮的狗狗眼里满是认真。
照片右上角，一只手捏着一根零食。
越明澜几乎可以想象到云棹是如何费劲力气想让两只多动的小狗坐下，最后无奈使出美食诱惑。
他不自知地笑起来，点了赞，又留下评价。
“训狗大师[赞]”
他最近和云棹的互动渐渐多了，没了头一次留言时尴尬不知所措的样子。云棹也很礼貌，每条都会回复。
这样就很好。越明澜想，就像现在这样，能知道云棹的近况，能和云棹在虚拟的世界里说上一两句话，是他强求来的、最靠近云棹的方式。
顺着这张照片，越明澜又回顾了一会儿云棹之前的状态。许久后，他收回注意力，打开书桌上规整放置的文件夹。
秦盼对庄明的调查有了新进展。
之前的调查局限在庄明成名后的旧闻八卦。但如果说庄明和云棹到底有什么联系，那还得追溯到庄明的学生时代，他和云棹生母就读于同一所大学。
秦盼顺着这个牵强的线索，不知道从哪儿搞了个校园论坛的老账号，一条一条帖子扒，还真被她发现了点东西。庄明竟然和宋明雅谈过恋爱。
虽然发帖人的口吻是猜测，跟帖里却有不少讨论的。有人说庄明是穷小子假清高，白富美宋明雅追了好久没追上，还有人说两个人本来都成了，又被宋明雅的父亲棒打鸳鸯。
虽然直到最后都没定论，越明澜却直觉庄明和云棹私下的联系，以及云棹对云千川的厌恶，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关联。
思雅传媒，思的又是谁？
他心里隐约冒出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摸出手机，给秦盼编辑了一条信息：
“查一下，云棹的母亲当年生病的事情。”
这话说得模糊，因为他脑子里也只有一个猜测，模模糊糊抓不住形状。他对于宋明雅的了解一片空白，需要一些信息引导他进行下一步的调查。
片刻后，秦盼回了个“收到”。
手机里的消息沉寂下来。越明澜梳理着已知的情报，渐渐困意上涌，披上手边的羊绒毯睡下了。在模糊又昏沉的梦里，他似乎又闻到羊绒毯上熟悉的茉莉香。
不知过了多久，越明澜被手机持续的振动吵醒。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拿起手机凝神一看，是赵柯。
“喂？”越明澜声线沙哑。
“我靠，老越，进微博，看热搜第一条。”赵柯像一个一飞冲天的大炮仗，吼得撕心裂肺：“我真要被这些营销号吓晕了……
“什么叫孟宇和云棹官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