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允安抚了她们好一会儿，才让她们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罗玦忽然皱了皱眉。

"不对。" 他说。

"怎么了？" 姜允愣了一下。

"少了一个。" 罗玦说，"账本上记录的是八个生魂，这里只有七个。"

"啊？" 姜允愣了一下，"少了一个？"

"嗯。" 罗玦点点头，眼神沉了下来，"应该是提前被转移走了。"

"可是…… 我们来的这么突然，他们怎么会知道？" 姜允皱了皱眉，"难道…… 他们消息这么灵通？"

罗玦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宁安镇据点，管事的提前跑了。

清风观，张真人提前跑了。

这次又是，少了一个生魂，像是提前被转移了。

聚魂庄的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

难道…… 鬼界有内鬼？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罗玦没深想。

内鬼是谁？为什么要给聚魂庄通风报信？

想不通。

"算了。" 罗玦说，"先把这七个送回去，剩下的以后再找。"

"哦，好。" 姜允点点头。

两人带着七个生魂，回了沈家老宅。

沈家的残魂还在宅子里飘着，个个都很虚弱，记忆残缺。

姜允把她们聚在一起，温声跟她们说了沈家的事，又说了凶手已经找到了，她们的冤屈得雪了。

那些残魂听着听着，就哭了起来。

三十年了。

她们等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怨气慢慢消散了，像雾气一样，慢慢散开。

宅子里的阴气，也慢慢淡了下去。

"谢谢…… 谢谢你们……" 沈家老太太的残魂飘过来，对着两人鞠了一躬，"沈家上下，感激不尽。"

"不用谢。" 姜允赶紧摆手，"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罗玦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对着沈家的残魂，微微点了点头。

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天快亮的时候，沈家的残魂都消散了，怨气尽消，投胎去了。

宅子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风吹过老槐树的声音，哗哗的。

罗玦站在院子里，看着老槐树，站了很久。

三十年了。

他终于，兑现了承诺。

虽然晚了点。

姜允站在旁边，陪着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过了好一会儿，罗玦才转过头，看着她。

"走吧。" 他说，声音有点哑。

"好。" 姜允点点头。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罗玦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老宅。

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在送别。

罗玦看了很久，才转过身，慢慢走了。

回到客栈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两人都累了一晚上，倒头就睡。

姜允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下午才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罗玦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大人？"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你怎么不睡啊？"

"睡不着。" 罗玦说，回过头，看着她，眼神软了一点，"醒了？饿不饿？"

"有点。" 姜允点点头，摸了摸肚子。

"我买了桂花糕。" 罗玦说，指了指桌上，"在那儿，还是热的。"

"真的？" 姜允眼睛一亮，赶紧爬起来，跑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就咬了一口。

甜甜的，糯糯的，还是热的，很好吃。

"好吃！" 她一脸满足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猜的。" 罗玦淡淡地说，耳根却有点红。

其实是他早上特意绕了两条街去买的。

姜允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顾着吃桂花糕，吃得满脸都是。

罗玦看着她像只小松鼠似的，腮帮子鼓鼓的，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点。

他走过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了擦她嘴角的糕屑。

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姜允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罗玦，脸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干嘛……" 她结结巴巴地说，心跳得飞快。

"沾到了。" 罗玦淡淡地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收回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哦……" 姜允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桂花糕，可是脸却更红了。

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似的。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她吃桂花糕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心跳声。

很安静，也很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