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开始主动做一些他以前不会做的事。

他会在谢凛加班到很晚的时候，从家里煮一锅粥送过去；会在出差前帮谢凛检查行李清单，确认他带了抑制剂和常备药；会在开会的时候坐在谢凛旁边，不是因为他必须要参会，只是因为他想坐在那里陪谢凛。

靳容做这些事的时候不觉得这是多么特别的举动。他觉得这就是谈恋爱他应该做的事。

谢凛也在改变。

他开始主动发消息找话题了。不是工作消息，是那种没有正事内容的消息。“今天天气不错。”“技术部那个新来的实习生挺有想法。”“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换了新汤底。”

这些消息发出去之后他自己有时候会愣一下，想“我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个”。但消息已经发了，靳容也会回，回的也不是什么有营养的话。“嗯。”“是吗。”“哪个口味？”

废话，全是废话，但两个人也聊得津津有味。

……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谢凛活得有点分裂。

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表白了，或者说至少试探了。他等着靳容的回应。

谢凛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生怕错过什么。

另一方面，靳容的态度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比如靳容开始主动做了很多事。比如晚饭，靳容会带他去一家私房菜馆，点了一桌子菜，每样都往他碗里夹，说“你多吃点”。谢凛吃完了，靳容又递过来一杯热茶，说“消消食”。

比如周末，靳容约他去看展，站在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前面讲了二十分钟构图，然后转过头问他“你觉得呢”。谢凛说“看不懂”，靳容笑了一下，没解释，只是拉着他去了下一幅。

比如下班，靳容偶尔会来公司接他，站在写字楼门口，靠在车门上，看见他出来就招手。然后开车载着他去江边吹风，或者去某个新开的夜市吃宵夜。

谢凛坐在副驾上，看着靳容开车的侧脸，心里有一种很陌生的、温热的、堵在胸口的慌张。

他在想：他是对我有意思，还是他对朋友都这样？

我是应该再明确一点，还是应该等他先说？

我已经迈出那一步了，为什么他好像没反应？

谢凛想得头都要秃了。

而靳容呢，坐在驾驶座上，心情很好。他觉得他们已经在谈恋爱了。

靳容觉得这种相处模式很舒服。他觉得谢凛真可爱，有时候会发呆，有时候会脸红，有时候被他盯着看会不自在。

他想：男朋友就是好。

……

第二十天。

谢凛准备了一个正式的告白。

他预订了一家景观餐厅的靠窗位置，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让餐厅在桌上放了一束花。不是红玫瑰，是白色的桔梗。

谢凛查过花语，桔梗是“永恒不变的爱”。

他还买了一束红玫瑰。不是那种九十九朵的夸张款，是一小束，十二朵，用牛皮纸包着，放在副驾驶座上。

谢凛在口袋里揣了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对齿轮造型的袖扣。他提前写了一段话，背了三遍，生怕到时候卡壳。

今天是他准备正式告白的日子。

谢凛做这些的时候，心里在想：这次要说清楚。不能再模糊了。要正式问他，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谢凛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手搁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发白。

谢凛深吸了一口气，他提前订了餐厅，提前买了花，提前想好了要说的话。

他在脑子里排练了无数遍，从“我喜欢你”到“我想跟你在一起”到“如果你愿意的话”。

晚上七点，他到了餐厅。七点半，靳容来了。

靳容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没怎么打理，有些碎发翘在额前。他坐下，看了看桌上的玫瑰，又看了看谢凛。

“怎么突然来这里吃饭？”靳容问。

“什么纪念日吗？”靳容想了想，距那天之后算，他们交往也还没到一个月啊。

谢凛的手指在桌布上收紧了一下。

“……有一个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谢凛看着他，停了两秒。

“二十天前，我来你家送早餐。那时候我说了一句话。”

“嗯，你说你愿意养我一辈子。”靳容点了点头，“我记得。”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吗？”

“表白啊。”靳容理所当然地说，“不是分红那种，是你养。意思是你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谢凛愣住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你那时候就知道了？”

“补了一觉后中午想明白的。”靳容说，“你早上说的时候我太困了，没反应过来。睡醒之后复盘了一下，觉得你应该是认真的。”

“那你……”

“我也喜欢你。”靳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所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谢凛坐在他对面，手里捏着那个装袖扣的丝绒盒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准备了二十天的告白。他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他设计了场景、时机、话术。他甚至想好了如果被拒绝该怎么体面地退回去。

结果对方在第二十天告诉他：我们早就在一起了。

“所以……”谢凛的声音有些哑，“这二十天，你是在跟我谈恋爱了？”

“对啊。”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以为你知道。”靳容偏了一下头，“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我请你吃饭，陪你看展，接你下班，还给你买过一次西装。”

谢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