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跳有些乱,血压有些高,脑仁有点疼。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这是准备给你的。”
靳容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袖扣?挺好看的。”
“齿轮造型?”
“嗯。”
“为什么是齿轮?”
谢凛接过盒子,把袖扣拿出来。他拉过靳容的左手,把袖扣给他戴上。
金属袖扣在灯光下反了一点光,齿轮搁在上面,随着靳容的手腕活动微微转动。
“齿轮是机械里最基本的零件。”谢凛说,“一个齿轮转不动任何东西。但两个齿轮咬合在一起,就能带起整台机器。”
他扣好袖扣之后没有立刻松手。他的手指搭在靳容的腕骨上,指腹碰到了那片肌肤。
“本来是想今天正式问你。”谢凛说,“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我现在知道了,”靳容把空盒子合上,放进口袋里,“但仪式还是要有的。”
靳容看着谢凛,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
“那你问吧。”
谢凛看着他。
玫瑰搁在桌上,灯光落在他的肩头,窗外是整个城市的灯火。
他坐在这个场景的正中央,看着靳容那张熟悉的脸,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焦虑和内耗都有些多余。
但谢凛还是问了。
他站起来,把红玫瑰从旁边拿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靳容面前。他单膝跪下去,仰起头看着他。
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开始看他们,服务员端着盘子停在半路。背景音乐是一首很老的爵士乐,萨克斯风的声音在空气里蜿蜒。
“靳容,”他的声音很轻,但说出口的内容又很重,“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谢凛说完这句话之后,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靳容他坐在椅子上,低头看谢凛。
靳容想了一下,笑了。
“我觉得二十天前就答应了,”他说,“但我愿意再说一次。”
靳容接过玫瑰,十二朵,牛皮纸包着,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他看着谢凛的脸。
靳容伸出手,握住了谢凛的手。
“好啊。”
……
回去的路上,靳容坐在副驾上,翻着手机日历。
“所以我们的纪念日是哪天?”他问。
谢凛开着车,目视前方。“今天。”
“可是我们二十天前就在一起了。”
“……那就两个纪念日。”
“两个?”靳容算了一下,“今天是20天。20有什么含义吗?月纪念?不对。周纪念?也不对。”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哦”了一声。
“谐音,20,爱你。”
谢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一下。
靳容转头看着他,笑了。“行,那以后每一年这个月的20号都过一次。你定的这个日子不错。”
谢凛没说话。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压下去了。
车子开过跨江大桥,灯光从窗外一盏一盏地扫过去。靳容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灯光,心里觉得很安稳。
他想:谈恋爱的感觉还真不错。
他想:谢凛这个人,比书上写的有意思多了。
靳容转头看了一眼谢凛的侧脸。轮廓利落,鼻梁挺直,嘴唇抿着。一个应该已经看习惯了的侧脸,但他觉得很好看。
靳容把左手搭在两人中间的储物箱上,手指微微张开。
过了一会儿,谢凛的右手离开了方向盘,覆了上来。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靳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手好烫。”
“嗯。”
“紧张?”
“……嗯。”
“都在一起了还紧张什么?”
谢凛没有回答。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扣住了靳容的手。
靳容没抽手,他翻了个掌心,跟谢凛的手扣在了一起。十指交叉。
两个Alpha的手交握着,骨节对着骨节,指缝嵌着指缝。
靳容没有说话,谢凛也没有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开进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