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后的日子过得太平顺,以至于两人都忽略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两个Alpha谈恋爱,谁是攻?
起初的亲密接触仅限于拥抱和亲吻。
谢凛觉得这很正常,虽然他和靳容都是Alpha,但在感情里,这也是顺理成章的发展。
他上一段婚姻是AO结合,他是攻,这个位置坐惯了,理所当然地认为在这段关系里也该如此。
而靳容呢,因为某种“想要掌握主动权”的默认认知,早在心里默默把自己挂上了“攻”的牌子,只是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
于是两人就在这种互不知情、各有想法的状态下,维持着一种看似和谐实则暗流涌动的平衡。
直到何念那个导火索出现。
何念这个人,谢凛其实也知道他对自己有点意思。从他进公司有段时间的时候就开始了,一杯咖啡,一份文件,一个在会议室里递过来的眼神。谢凛不是木头,他看懂了。
但他装作没看懂。因为没必要回应。他对何念没有那种意思,与其挑明了让两人都尴尬,不如装傻,让时间把这份热情冲淡。
但谢凛没想到,何念退而求其次,选了靳容。
何念在公司待了有一两年,也试探了一两年了,见谢凛那边一直像座冰山,对谢凛的那点心思早就在一次次被礼貌疏远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不过他是个不轻易死心的人,谢凛这棵树吊死了,转头一看,旁边那位同样年轻有为、家底深厚还总是笑眯眯的靳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下家。
于是何念开始试探着对靳容释放善意,送咖啡、约饭、在茶水间偶遇时多说两句话。
这事儿谢凛本来没当回事,毕竟他对靳容有信心,也对靳容的审美有信心。
但当他在走廊拐角亲眼看到何念伸手去帮靳容整理领带,而靳容虽然躲开了但也没发火时,谢凛那股子Alpha特有的领地意识瞬间炸了。
谢凛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他一直在看文件,但看了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脑子里反反复复就是那个画面。何念的手搭在靳容肩膀上。何念凑近靳容耳边说话。何念……
他在干什么?
谢凛把笔放下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何念试图撩他的时候他心如止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怎么换成撩靳容,他就坐不住了?
他知道答案。
因为靳容是他的。
这个认知让谢凛的胸口有点堵。不是生气,是一种更钝的、从胃里往上顶的东西。
他一直觉得靳容在自己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从来没想过会有人来撬墙角。
但如果有人撬呢?
如果靳容被别人撩走了呢?
谢凛的手在桌面上攥了一下。
下班回家的车上,气压低得吓人。谢凛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白,一路上一言不发。
进了家门,靳容刚换好鞋,就被谢凛一把按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那个何念,”谢凛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以后离他远点。”
靳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点弧度。“怎么?谢总吃醋了?”
“我没有。”
“那就是怕我被拐跑?”
“你不会。”谢凛盯着他的眼睛,“但我不想让他有机会。”
说完,他直接吻了下去。这个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带着急切的掠夺意味和宣示主权的凶狠。
靳容后脑勺被谢凛护住抵上柜板,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股暴风雨般的侵略。
就在两人的气息渐渐交融,谢凛的手开始不安分地往衣服下摆钻,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靳容的大脑突然宕机了一瞬。
等等。
这个节奏……好像不对?
按照他默认的剧本,这时候应该是他强势地反客为主才对吧?毕竟他是攻啊。
靳容虽然没实战经验,但他脑子里的理论知识和自我定位可是根深蒂固的。
于是在谢凛刚要把手伸进他衬衫扣子缝隙的那一瞬间,靳容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了谢凛的胸口,推了一下。
谢凛被推得退后半步,有些发懵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因情欲而泛着深色,呼吸乱得一塌糊涂,嘴唇被刚才的吻咬得有点红,衣领也歪了。
看起来比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软了很多。但他的眼睛是亮的,带着一种被截断的不爽。
“怎么了?”谢凛的声音哑得厉害,“不喜欢?”
靳容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领口,看着谢凛那副明明很想要却还要克制的样子,脑子里那个关于“谁是攻”的疑问终于脱口而出。
“等一下,”靳容看着谢凛,“我们……是不是得先聊聊谁在上面的问题?”
谢凛愣住了。他设想过靳容会害羞,会拒绝,甚至会调侃,唯独没想过会问这个。
“……什么?”谢凛皱眉,“这是什么问题?”
“我是说,”靳容认真地看着他,“两个Alpha要做,总得有个定位吧?我想当攻。”
谢凛的表情瞬间变了。不是生气,是一种……荒谬和本能的抗拒。
他是Alpha,上一段婚姻里一直是掌控全局的攻,让他躺下面?这简直是对他尊严和本能的双重挑战。
谢凛的手指又蜷缩了一下。
他没想过。
他真的没想过。他理所当然地认为靳容应该躺下面,因为靳容是他的人,因为靳容看起来……看起来不像他那么冷硬,因为靳容会笑,会闹,会在接吻过后在沙发上赖着不走。
“你开什么玩笑?”谢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也是Alpha。”
“我知道你是Alpha,我也是。所以这才需要讨论啊。”
“没什么可讨论的。”谢凛上前一步,重新把靳容圈在柜子和自己之间,“我以前……我是说,我一直都是上面那个。”
“那是以前。”靳容没躲,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想当攻。”
谢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靳容也是个Alpha。
不是O,不是B,是跟他一样的Alpha。
Alpha不会乖乖躺下面。Alpha不会因为被压了一下就认输。Alpha的本能是抗争,是反压,是把对方摁下去。
“凭什么?”
“不凭什么。”靳容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软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要争个输赢的架势,而是变得很坦诚。
“我想主动对你好。我想让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是你最不用绷着的时候。”
谢凛怔住了。
“你一直都在紧绷。”靳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在公司你要当老板,在外面你是Alpha。在我这里……我更想让你休息。”
“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只需要感受,不需要主导。我想要掌控权,因为我想让你知道,你是被我好好爱护着的。”
谢凛盯着他,喉结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想说我不需要被好好爱护,我是Alpha。但他看着靳容那双澄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深的、笨拙的在意。
他从小到大,都是那个必须紧绷着的人。孤儿院里要让自己不被欺负,创业时不能倒下,前一段婚姻里要做个合格的丈夫。
他习惯了主导,习惯了掌控,习惯了在所有关系里当那个更强的人。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可以休息了。
现在有个人说了。还说:我想当那个让你被好好爱护的人。
谢凛沉默了很久。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谢凛的脑子里在进行一场剧烈的天人交战。
他的自尊、他的Alpha本能、他的过往经验都在叫嚣着拒绝。但他看着靳容,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地方,忽然松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谢凛的声音低得像是在从牙缝里挤出来。
“知道。”靳容说,“我在让一个Alpha低头。”
“我是Alpha,靳容。”
“我知道,所以我才只对你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