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别过头去,不再看他。他的手还撑在柜子上,指节用力到泛白。
“……如果我拒绝呢?”谢凛说。声音很低。
“那就不做。”靳容说。“你可以说不。说了不,咱俩就不是这种关系。”
“但我不会改。”
这句话落下来,像一颗石子砸进水里。
谢凛看着他。
“你是在给我下最后通牒?”
“我是在告诉你我想要什么。”靳容说。“你接受不接受随你。”
谢凛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吵。一个说“你不能答应,你是Alpha,你怎么能躺下面”。另一个说“但他是靳容。他不是别人。他不会伤害你”。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久到靳容都要开口说“算了”的时候,谢凛动了。
谢凛走到靳容面前,他的手伸过来,握住了靳容的领口。
但他没有再压上去,他只是看着靳容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就这一次。”谢凛说。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你要是让我不舒服,我会翻过来压死你。”
靳容笑了。
“行。就试一次。”
……
“这一次”,当然不可能只有一次。
第一次的时候,谢凛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他全程处于一种备战状态,肌肉紧绷,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不像在享受,更像是在受刑。
他的脑子里全是“就这一次,忍忍就过去了”。
靳容感觉到了他的抗拒。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慢,时刻关注着谢凛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谢凛皱一下眉,他就停下来;谢凛呼吸乱一点,他就安抚地亲一下他的嘴角。
事后,谢凛拉起被子盖住自己,背对着靳容躺下。
“……睡觉。”他说。
靳容从后面抱住他,也没说话,只是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接下来的几次,谢凛依然是嘴硬。
“就最后一次啊。”
“这次是因为你太累了。”
“我不来不是真的没感觉,只是懒得动。”
但他找的理由越来越苍白。因为他的身体比他的嘴诚实得太多。
大概是第四次或者第五次的时候,靳容碰到了某个点。谢凛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躲开,但下一秒,他不但没躲,反而无意识地迎合了上去。
靳容的动作停都没停,顺势加深了那个接触。谢凛的呼吸乱了一拍。他咬住了嘴唇,本来没想让自己出声。
但那声变调的喘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谢凛整个人都僵住了。
结束后谢凛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
他的身体有点软了。不是那种没力气的软,是那种……被打开了的软。
谢凛不承认,他告诉自己那只是生理反应,跟他愿不愿意没关系。
事后,谢凛沉默了很久,然后背对着靳容,闷闷地说了一句:“……你别多想。”
“嗯,不多想。”靳容抱着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只是太累了。”
谢凛没再说话。但他这次没有再拉开距离。
再后来,某个普通的夜晚。
两人躺在床上,各自刷着手机。靳容玩了一会儿,随手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翻身侧躺着看谢凛。
谢凛还在回工作邮件,屏幕的光照着他的脸。
靳容伸出手,搭在谢凛的腰上。
谢凛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但他没有躲开。他甚至自然地侧过身,把后背露给了靳容,方便靳容的手臂能更舒服地环过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犹豫。
靳容的手覆上他的腰时,心里微微一动。
谢凛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觉得……靳容的手放在那里,很暖。他懒得动,也不想动。那个位置……刚刚好。
靳容没说话,把手收得更紧了一些。
从那天起,“就一次”这句话彻底消失了。
不再需要说了。因为当一件事变成日常,谁还会每天早上起来说“今天我也要呼吸”呢?
谢凛开始无意识地占据着下方的位置。
他的身体已经知道了那种感觉。后来的每一次,谢凛都比上一次更放松一点,更愿意把自己交出去一点。
只要靳容靠近,他就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像是某种开关被触碰了。整个过程里,谢凛不再像最初那样紧绷,而是会把脸埋进枕头里,任由自己沉入一种混沌的、无需抵抗的状态。
在那些只属于两个人的时刻里,谢凛像一片叶子终于找到了落下的轨迹——靳容的气息一来,他便不再挣扎,只是顺从地飘向终点。
那些原本用来对抗的力气,全都化成了别的东西,在安静的房间里慢慢消散。
一切结束后,谢凛不会立刻起身,而是会赖一会儿,等呼吸平静下来了,才会慢吞吞地闷声说一句:“……下次轻点。”
靳容就笑:“好哦。”
反正下次依然不轻,谢凛也不真的计较。
“睡吧。”靳容说。
谢凛没再说话。
他在靳容的怀里,后背贴着靳容的胸口,腰上搭着靳容的手臂。他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谢凛没再说过要压回去。
现在的日常是这样的:
谢凛坐在书房办公,靳容走进去,从后面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里蹭。
谢凛的手没停,继续敲键盘,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靳容怀里。
晚上睡觉,谢凛迷迷糊糊地翻身,钻进靳容的臂弯里。靳容迷迷糊糊地伸手把他揽住,把被子给他掖好。
谢凛的嘴依然很硬。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翻译:你怎么还不来?)
“我才没等你。”(翻译:我等了很久了。)
“你别以为这样我就……”(翻译:你继续。)
靳容全都听得懂。但他不拆穿。他只是笑一下,然后继续做他想做的事。
谢凛这辈子都不会说出“我愿意当受”这五个字。甚至在他心里的那个逻辑自洽的防御系统里,他依然是那个掌控全局的Alpha。
他只是选择了不抗争,选择了偷懒,选择了让靳容“以为”自己在主导。
但靳容知道。
每天晚上,那个在他怀里卸下所有防备、睡得安稳无梦,会在梦里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的人,那个会在被触碰时颤抖、在顶端时失控地喊他名字的人,已经把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了。
不用选,不用争,身体和心,早已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