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书的剧情走到都市篇,画风急转直下,从校园时期的“装模作样”进化成了“狗血淋头”。
靳容作为一个拥有书虫灵魂的旁观者,对徐星野和宋时雨这对组合的评价经历了几个阶段的演变:从最初的“有点装”,到“这人怎么这样”,再到“你们是不是脑子里有坑”,最后定格在“算了,烂人自有烂人磨,别沾边就行”。
这个原作者或许是想把这对cp塑造成那种年轻不懂爱的联姻夫夫,先离婚后追爱。让那个原书攻徐星野,其实在相处中也有被这个原书受宋时雨迷到的地方。
但是呢,徐星野他又觉得说不行,我不能喜欢这种类型的,我应该找我喜欢那种理想型的人。而且他们家当初就是逼迫我联姻的啊,我怎么能反而喜欢上他呢。
于是徐星野就非要压抑住情感,不让自己喜欢宋时雨——这就是虐恋情节来的起因经过了。
他的逻辑就好像是“我喜欢他,但我就要为了让自己不喜欢他”,所以徐星野就故意去找不同的人去出轨,去试探自己的内心。
虽然每一次徐星野都只能对那些人有生理上的反应,发生关系结束后,感情上又很恶心那些人再贴过来——啧,又当又立的一位渣男。
但他已经是实质性出轨了,这原作者还写说他有想着这个宋时雨怎么样,啊?这情节出来是要干嘛,这还算能加分点吗?
徐星野这个角色,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软饭硬吃”。
联姻的时候,走下坡路的徐家不如宋家,徐星野摆出一副“我是被逼的”嘴脸,好像受了多大委屈。娶了人家宋时雨,用了人家的资源,把自家公司扶持起来了,转头就开始搞“我不爱你,这是你逼我的政治联姻”那一套。
既然不爱,那你倒是别用人家的钱啊?他偏不。一边享受着宋家带来的便利,一边在外面找“真爱”,美其名曰“我要反抗这种包办婚姻,寻找真正的自我”。
反抗个鬼。
真要反抗,你有骨气净身出户啊?没骨气,还要装清高。出轨了,还要把锅甩给宋时雨,说“是你逼我的”,“要不是你家里逼婚,我怎么会这样”。
靳容看着这剧情,只想翻白眼:你出轨就是出轨,还给自己找什么心理建设?生理上爽完了,感情上开始装恶心了,这种“我只对别人有反应,对你没反应是因为我不爱你、你有罪、你亏欠我”的渣男PUA语录,大概也就只有宋时雨那种脑子才会信。
而宋时雨,靳容更是无力吐槽。
被出轨、被冷暴力、被羞辱,他不仅不反抗,还给自己设什么“死心期限”——“等到什么时候我就彻底离开”。你是哪来的苦情剧受虐狂主角吗?人家都骑在你头上了,你还在那儿“我要体面”,“我要好聚好散”。
最离谱的是,徐星野出轨被发现,宋时雨居然还想着给对方留面子,不直接把出轨证据甩出来,反而说什么“房子车子都给你,我不稀罕要,我提离婚只是为了离开你”。靳容看到这儿,差点把手机扔了。
666,你清高,你拿家族给你的财产在这圣父个什么劲儿?
人家在外面风流快活,你在这儿当什么“人淡如菊”的大善人?对方把你当什么了?当提款机,当垫脚石,用完了还要踩两脚,你还主动把家产送过去?这不是贱,是什么?
更可笑的是,当有朋友站在宋时雨这边,帮他说话、怒其不争、怼徐星野的时候,宋时雨反而还要出来和稀泥。
“你别这样说,他毕竟是我丈夫。”
“哎呀,算了,别把事情闹大。”
靳容真的很想冲过去摇醒宋时雨的脑子。对你好的人,你拿高道德标准去要求,让人家收敛点、别闹事;对你坏的人,你拿圣父标准去宽容,给他找理由、给他退路,这脑子不是进水了都说不过去。
还有宋时雨的家人,当初联姻的时候宋家占优势,明明有很多选择,非要顺着宋时雨的建议,挑了个冷脸贴热屁股的。
本事小,脾气差。现在好了,把人家扶持起来了,人家翻脸了,宋家人又说“你忍忍吧,别丢了面子”。
一家子猪。
靳容叹了口气,关掉了手机屏幕。
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烂俗戏码,看多了真的影响心情。他现在只想离这对奇葩远一点,别让那股腐臭味飘到自己身上。
事实证明,靳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剧情推进到离婚阶段,徐星野那个渣男自然是不愿意彻底放手——怎么可能愿意?好不容易养肥的肥羊,又有钱又听话,还能在外面彩旗飘飘,傻子才离婚。于是他开始拖,各种拖延战术,软硬兼施。
一边拖着不签字,一边在媒体面前大放厥词,说什么“时雨永远是我的人”、“我只是在考验我们的感情”,试图用这种绑架式的宣言来掩盖他软饭硬吃、出轨成性的恶心事实。
陆清言作为原书里的“深情男二”,按照原书剧情惯性自然是要出手相助。虽然他现在的行为动机,已经不是原书那样的体贴关怀了,只是说作为人道主义的帮助罢了。
而且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帮忙,身边同一个城市的老同学,看到对方这么惨兮兮的样子也是有伸出援手的。只不过陆清言是刚好法学方面对口那个,接触更多罢了。
他帮宋时雨推荐了律师,整理了证据,甚至因为宋时雨哭诉“想一个人住,不想回宋家”,还帮他租了一套公寓。房租是陆清言垫付的,签了一年合同,想着至少让宋时雨有个安身之所,能把婚离了再说。
靳容当时就觉得哪里不太对,但想着陆清言只是众多帮忙的其中一个,也不好说什么。
结果,那个宋时雨,也确实没让围观群众“失望”,完美履行了他作为一个顶级“贱受”的职业素养。
明明拿到了陆清言帮忙整理的完美证据链,明明有着家族底蕴可以让他硬气起来,他却在最后关头玩了一出“装死失踪”的戏码。
人跑了。
不告而别,没告诉陆清言,也没告诉任何真心帮他的人,直接买了机票飞国外,还在国内留了一堆烂摊子。徐星野那边闹得天翻地覆,宋家那边急得跳脚,而陆清言,帮忙最多、出钱出力的陆清言,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宋时雨“失踪”的。
靳容知道这事儿的时候,气得笑了。当然,他也怨自己没想到,没想到原书的带球跑戏份居然提前了这么多——这次居然是没带球版本,纯跑路。
“这人真的是……”靳容深吸了一口气,站在那间有些空荡荡的高级公寓里,“就算把他当普通朋友,也不能这样坑人吧?不租房子的事他跟你说过吗?走之前有跟你交代过一句吗?”
陆清言坐在沙发上,神色倒是很平静:“没有。”
“你帮他那么多忙,结果他跑路连个招呼都不打?”靳容越想越气,“这算什么?忘恩负义,把我们当傻子?他是不是还觉得自己这样很潇洒?突然出国勇敢开启新生活,让渣攻徐星野找不到他、追悔莫及。”
他还想继续吐槽,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房子房东……”
“租了一年。”陆清言说,“不住的话,房东那边不退钱。”
靳容捂住额头。
一年的房租,陆清言垫的。现在人跑了,房子空着,钱也退不回来。
“我就不该让你沾这事儿。”靳容懊恼,“早知道他是这种性格,当初就该拦着你。现在好了,渣攻他没报复到,反而报复到我们好心人头上了。”
陆清言看着他那副“气鼓鼓”的样子,反而笑了。
“没那么严重。”他说,“钱的事,就当喂了狗。”
“可是——”
陆清言合上手机,神色平静,甚至带点法官特有的那种看透世俗的淡然:“从法律上讲,这是违约。从人情上讲,这是人品问题。但换个角度想——”
他走到靳容身边,揽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小算盘:“他这算是用实际行动,帮我们把搬出来的理由给凑齐了。”
靳容一愣:“嗯?”
“既然房子租都租了,”陆清言打断他,语气慢条斯理的,“不住也浪费。”
靳容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陆清言看着他:“不如……我们住进来?”
靳容眨了眨眼,脑子里的弯弯绕绕瞬间通了。
对啊!
搬出去这件事,靳容和陆清言之前都在心里想过。但之前他们还在愁怎么跟家里长辈开口说要搬出去住。
毕竟两家就隔着一堵墙,生活上也没什么不便,如果突然说要搬出去同居,哪怕理由是“想有二人世界”,在长辈看来也多少有点“这孩子是不是嫌家里菜不好吃”的矫情感。
但现在不一样了。
“租都租了,不住浪费。”——这理由多么朴实无华、勤俭持家,简直无懈可击!
“陆法官,你真的……”靳容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戳了戳他的腰侧,“你是不是早就想搬出来了?嗯?”
陆清言顺势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过,眼神温润:“我只是觉得,既然有些事想做,还是得有个完全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比较好。”
有些事。
靳容的耳根瞬间热了一下,心领神会。
于是,“空着浪费。”陆清言跟靳容父母就是这么说的,“离法院也近,我上班方便。靳容的研究所也在那边,省得两边跑。”
靳容父母对视了一眼。
那种眼神靳容太熟悉了,是“你们小情侣想过二人世界就直说,还扯什么上班方便”的眼神。
但两位家长很给面子,没有拆穿,只是点了点头:“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反正就在市里,经常回来吃饭就行。”
陆清言应了一声。
靳容在旁边假装淡定,耳朵有点热。
新公寓比大学时候租的那个宿舍好多了。
两室一厅,朝南,采光好,还有一个小阳台。客厅的沙发是之前陆清言买的,被他们搬了过来;餐桌上摆着靳容挑的桌布;卧室里的床是新换的,床垫偏硬,因为陆清言不喜欢太软。
搬家收拾完那天,靳容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城市灯火。
他们又住到一起了。
和大学时候一样,又不太一样。那时候是两间卧室,现在是同一张床。那时候是两个竹马搭伙过日子,现在是两个男朋友同居。
陆清言从背后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水:“在看什么?”
“没什么。”靳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就是觉得……挺快的。”
“什么快?”
“从……从合租朋友到这样。”靳容指了指客厅,又指了指卧室的方向,“大学时候还觉得挺遥远的。”
陆清言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不遥远。”他说,“二十二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