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转头看他。陆清言的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不像在法院开庭时候那样冷硬。
“谢谢你。”靳容突然说。
“谢什么?”
“谢谢你……迁就我。”靳容的声音有点低,“我知道我这人毛病挺多的。”
陆清言笑了,很浅的笑,但眼底仿佛有光。
“我的当事人,我负责。”
于是,这间原本帮别人租下的公寓,就这样迎来了它真正的主人。
同居生活的第一晚,靳容发现了一个事实。
陆清言这人,白天温润如玉,晚上……不太一样。
这事儿其实靳容之前也有心理准备。毕竟他们之前在陆清言房间里也试过几次,但那是在家里,隔音不好,总是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了,有了自己的房子,不用顾忌什么了。
陆清言在床事上,很坦诚。
陆清言选择做下面的那个。靳容第一次问的时候,他语气很自然地还说了句:“其实都行,我都可以。”
但靳容知道,他大概是把“让靳容舒服”这件事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毕竟陆清言之前或许也了解过相关知识,知道这事儿对下面那方来说,有时候并不会太轻松。
但陆清言不觉得这是负担。他把它当成情侣之间的正常亲密,关上门,两个人乐在其中就行。
而且,靳容很快发现,陆清言的体力是真的好。
一开始靳容还担心对方会不会不适应,结果几次之后,靳容发现——这哪里是需要他照顾的小白兔?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大学时候就有晨跑习惯的人,体力不是盖的。尤其是在靳容被研究所的报表折腾得精疲力尽、一次结束只想倒头就睡的时候,陆清言依然精力充沛地把他摇醒。
“容容,还没完。”陆清言汗湿的额发贴在脸侧,眼神亮得吓人,甚至还要翻身做主人,意犹未尽地爬到他身上,“你躺着就行,我来动。”
靳容欲哭无泪:“陆清言!明天还要上班!你是法官,要注意劳逸结合!”
陆清言低头吻住他的唇角,声音沙哑却理直气壮:“这是为了促进睡眠质量。而且,法典里没规定伴侣不能在晚上多做运动。”
靳容:“……你悠着点。”
陆清言低头亲他的下巴:“我快点。”
靳容:“我信你个鬼!”
然后第二天早上,靳容懒洋洋地去卫生间洗漱,陆清言反而精神抖擞地起来做早餐,跟吸足了那啥精气一样。
“你怎么精力这么旺盛?”靳容刷牙的时候含混不清地问。
“锻炼。”陆清言说,“你要不要一起晨跑?”
“不要。”靳容果断拒绝,“我跑步会死。”
陆清言笑了笑,没再勉强。
同居久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陆清言那种最初的羞涩荡然无存。
他变得很坦荡。对自己的身体坦荡,对靳容的欲望坦荡,对两个人关起门来干什么都坦荡。有时候靳容在客厅看剧,陆清言洗完澡出来,往他身边一坐,手就顺理成章地搭过来。
靳容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窗帘没拉严。”
“没事,这么高了,谁看得见。”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没名分。”陆清言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耳垂,“现在有了。”
靳容被他亲得耳朵发痒,想推开他,又没那个彻底拒绝的想法,最后只能由着他去。
最让靳容无语的,是休息日的早上。
陆清言有个毛病:醒得早。晨跑人的生物钟,雷打不动。靳容休息日想赖床,陆清言醒了他也醒着,但不会立刻起床。
他会钻进被子里。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柔软的大床上。
靳容被那种“别样的叫醒方式”闹醒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他迷迷糊糊地感觉被子下面有动静,然后——
“唔……”
他睁开眼,低头看见陆清言的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
只见平日里那个在法庭上严肃刻板、回家后还要戴眼镜看书的陆法官,此刻头发有点乱,嘴唇微红,眼神很清醒,完全不像刚醒的样子。
“……!”靳容差点没绷住,整个人瞬间清醒。
靳容:“……你干嘛?”
陆清言擦了擦嘴角,理直气壮:“叫你起床。”
“有你这么叫的吗?”
“有。”
靳容无语了,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
“下次别这样。”他说,语气有点虚。
“哪样?”陆清言明知故问。
靳容不想直说。那种话怎么说得出口?他想了想,憋出一句:“早上不要空腹……吃东西。”
陆清言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笑什么?”靳容恼了。
“没什么。”陆清言撑起身子,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听你的,下次吃饱了再吃。”
靳容:“……”
他把被子一拉,蒙住自己的头,不想见人。
陆清言在被子外面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真的是,把这辈子的脸都在这人身上丢光了。
不过,摸着良心说,靳容其实挺喜欢这种生活的。
没有徐星野那种自我感动的渣攻语录,没有宋时雨那种矫情造作的人淡如菊,也没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车祸、误会和流产(并没有)。
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会为了轮到谁洗碗开辩论赛,会为了陆清言又买了一件奇形怪状的衣服而吐槽,会为了靳容在研究所受的气而一起骂那个不作为的领导。
简单,平静,偶尔还有些过分刺激的夜间生活。
外面的世界有徐星野和宋时雨那对奇葩在折腾,靳容懒得管,陆清言更懒得搭理。他们只在自己的小窝里,把日子过得烟火气十足。
偶尔宋时雨那边的剧情会有什么新进展,靳容也是从朋友圈或者别的渠道听说的。什么徐星野发疯找人了,什么宋家乱成一锅粥了,什么疑似宋时雨在国外交新男朋友了。靳容都当八卦听,听完了就忘。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今晚陆清言做什么菜,周末要不要去看电影,下个月的房租该交了。
还有,陆清言那条星星项链,是不是该换一条了——戴了三年,有点旧了。
“换什么?”陆清言问,一边洗碗一边看他。
“换个……新的。”靳容靠在厨房门框上,“情侣款。”
陆清言想了想:“好。你挑。”
靳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膀上。
“陆清言。”
“嗯?”
“我这辈子,就你了。”
陆清言洗碗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侧过头,在靳容的脸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靳容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厨房里飘着洗洁精的柠檬味。两个人挤在水槽前,谁也没动。
烂俗的剧情在远处上演,他们的小日子在近处流淌。
一切都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