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这件事,提上日程的时候非常自然。
在这个小说世界,同性婚姻是合法的,因为要让徐星野和宋时雨能在剧情里顺理成章的联姻嘛。
所以靳容和陆清言在一起之后也能结婚了,提起并决定这件事时非常自然,其实一开始,两人可能都没那么意识到“该什么时候结婚”这件事。
只是年龄到了之后,身边工作圈子和亲戚里提到了有关于结婚相关的话题,自然而然的在脑海中关联起来的,也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它更像是一个水到渠成的结果。
那天是周二,晚上,两个人刚结束了一场不算太激烈但足够耗体力的亲密。靳容躺在陆清言肩膀旁边,手指在他锁骨那颗星星吊坠上划过。
空调的风很轻,窗帘拉严了,房间暗得只剩床头灯的一圈暖光。
“我们结婚吧。”靳容说。
陆清言正在顺他的头发,动作停了一下。
“好。”他说。
没有意外,没有犹豫,没有“你认真的吗”。就像靳容说“明早吃什么”,陆清言说“听你的”一样顺理成章。
“国庆办婚礼?”靳容问。
“可以。”
“领证提前一点?”
“下周一有空。”
“蜜月去哪?”
“海边吧,你上次说想看海。”
对话就这么结束了,靳容把脸埋进陆清言的颈窝里,他喜欢这样靠在一起,因为觉得陆清言这个竹马味道香香的。
闻着对方身上沐浴液的味道,靳容突然笑了一下。
“怎么了?”陆清言问。
“没什么,”靳容说,“就是觉得……我们认识二十几年了,决定结婚居然只用了三句话。”
陆清言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圈得更近。
“正因为是二十几年的感情,所以不用多说。”
消息传出去之后,两边父母的反应比他们想象的平静。
陆妈妈“哦”了一声,说“那就准备起来吧”,靳容父母也是点点头,说“挺好的,早点定下来”。那种“怎么突然要结婚了”的惊讶完全没有,大概在两家长辈眼里,这两个孩子从幼儿园就黏在一起,结婚只是迟早的事。
靳容有时候想,他和陆清言的关系,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既定事实了。从小到大,除了读研的三年外,他们从来没分开过。小学同校,中学同班,大学同城市,工作同城市。
现在结婚,不过是给这段关系盖个法律上的章,贴个封条,告诉全世界“从此以后这个人归我了”。
而已。
婚礼定在国庆。
在那之前,他们先去领了证。红底白字的照片贴在结婚证上,靳容看着那两行字,突然有点恍惚。他和陆清言,从三岁认识到现在,终于,真的,名正言顺了。
“想什么?”陆清言把结婚证小心收进包里。
“想我怎么就结婚了。”靳容说。
“不好吗?”
“好。”靳容笑了一下,“太好了,好得不像真的。”
陆清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手指上的戒指碰在一起,金属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宋时雨是在婚礼前一周回国的。
靳容是从朋友圈看到的。宋时雨发了一张机场的照片,配文“好久不见”。底下的评论区很热闹,大多是“欢迎回国”、“什么时候聚聚”之类的。
靳容关掉手机,没太在意。
他没想到的是,宋时雨会主动联系陆清言。
陆清言挂掉电话走进来的时候,靳容正靠在书房椅背上。
“宋时雨?”他问。
“嗯。”陆清言把手机放在桌上,“说想出来聊聊。”
“聊什么?”
“聊他回国后的迷茫。”陆清言的语气没什么波动,“我没答应。”
靳容看着他。
“你拒绝得挺干脆的。”
“没什么好聊的。”陆清言走到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靳容仰起头,看着他的下巴。
“你怎么看他?”
“谁?”
“宋时雨。”
陆清言沉默了两秒。
“蠢人。”他说。
靳容笑出声。
“蠢在哪儿?”
“蠢在不知道自己要什么,也不知道别人要什么。”陆清言说,“他以为所有人都会围着他转。徐星野当初在婚姻里背叛他,他离不开;我帮他,他觉得我有企图。现在回国了,发现渣攻狗改不了吃屎身边有暧昧,而我要结婚了,他就开始慌了。”
最逗的一集就是,原著剧情里原书受宋时雨他估计心里面也是想着,他要拿捏着两个,他都不明确选择,但是又想让这两个人都继续围绕在他身边,继续追求他,但现在……
“他慌什么?”
“慌没人给他当备胎了。”
以为能拿捏住的“追求者”竟然已经有伴侣,开始另一种生活了,自己虽然没选择他,但是在他心里既然已经不是第一顺位、需要保护、需要认真对待的了,宋时雨心里自然就感觉不舒服了。
靳容转过身,面对着陆清言。
“你看得挺透呀。”
“看了这么多年人性,总得学会点什么。”陆清言说,“他这种人,你对他好,他觉得理所当然;你离开他,他觉得你背叛他。永远不知道满足,永远在抱怨,永远把责任推给别人。”
靳容伸手,拉过陆清言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
“陆清言。”
“嗯?”
“你真好。”
陆清言的手指收紧了一点,蹭着他的掌心。
“我哪里好?”
“哪里都好。”靳容站起来搂住陆清言的脖子说:“幸好你当初没看上他。”
“我眼又不瞎。”
靳容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把脸埋进陆清言的颈窝里,笑意闷闷的:“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你只看得到我。”
陆清言的手臂圈住他的腰。
“那是另一个答案。”他说,“也可以是正确答案。”
这场婚礼办得盛大而隆重,几乎邀请了两家人所有的亲朋好友。
陆清言和靳容商量了一下,请柬发得很广。同事、朋友、大学同学、高中同学——只要有点交情的,都发了。场面排场不小,席位摆了二十几桌。
宋时雨也在请柬名单里。
“请他吗?”陆清言问。
“随便吧。”靳容说,“毕竟算是老同学,既然其他共同好友都来了,不请他反而显得刻意。”
陆清言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不在意宋时雨来不来。他和靳容的关系已经稳定了,信任感早就建立了。宋时雨一个外人,翻不起什么浪。
靳容对于这位原书受的存在,心态也已经从最初的“如临大敌”转变成了现在的“看猴戏”。
他相信陆清言的判断力,更相信他们之间这二十多年竹马积累下来的信任基石。
然而,这位“老同学”显然并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看客。
婚礼当天,天气很好。
阳光不烈,风很轻,适合户外草坪仪式。靳容穿着白色的西装,站在花架下面,看着陆清言从另一头走过来。陆清言也穿了西装——是靳容给他挑的款,深蓝色,剪裁利落,袖扣也是靳容送的。
两个人站在花架下,交换戒指。
靳容看着陆清言把戒指套上自己的无名指,看着陆清言的眼睛,很亮,像是盛着所有的光。
“我愿意。”陆清言说。
靳容也说了:“我愿意。”
台下响起掌声和欢呼声。靳容听见父母的笑声,听见同事的口哨声,听见,很远的地方,有众人在低声说话。
而陆清言都没在意,眼神中只有眼前这一个人。
仪式结束后,陆清言去化妆间休息。
靳容说去一趟洗手间,让他先去。陆清言点头,自己走进化妆间,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戴着戒指、嘴角还挂着笑的自己。
然后他听见门外有动静。
是宋时雨的声音。
“陆清言。”
婚礼当天宋时雨来得有些晚,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里带着几分落拓与忧郁,那副模样要是放在原书的滤镜里,大概就是“破碎感拉满的白莲花”。但此刻在靳容眼里,这简直就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