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既定计划,“NOCTILUCENT夜光云”男团的团综正式提上日程。
兰姐把人全叫回了公司。周一上午十点,星娱公司的小型会议室里,投影仪的风扇嗡嗡作响,在白墙上投下一片冷光。
会议室的投影幕布上列着密密麻麻的流程表。
兰姐站在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红色的光点在段落间跳动。坐在下面的五个男生虽然都穿着私服,但坐姿明显比平时练舞时要端正得多。
“这是咱们团综《同居吗?夜光云》的最终策划案,都听好了。”兰姐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干练,“一共八期。前六期是在别墅里拍你们的日常起居,后两期是户外互动,具体地点还在敲定,大概率是露营或者运动相关。”
她按了一下翻页笔,屏幕上跳出了时间轴:“播出形式是平台周更,每周六晚八点上线一期,配合花絮片段在短视频平台同步推送。拍摄周期分两个阶段,前六期集中在接下来的两周内拍完,后面看你们通告情况,再找个周末把户外两期收了尾。整体放送周期大约是两个月,刚好覆盖接下来这段没有大型舞台的空窗期。”
兰姐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注意事项我都强调过很多遍了,今天再说一遍。别墅的公共区域——客厅、厨房、餐厅、庭院,全部装了固定机位,二十四小时待命。”
她目光像扫荡一样扫过在座的五个人:“卧室和卫生间是盲区,想发泄情绪、想摆烂就滚回自己房间去。每天会有跟拍PD和VJ进组,时间表提前一天发群里。”
“当然,也不是直播,后期会剪。”兰姐似乎是为了安抚大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缓了语气,“所以你们不用太紧张,但也别太放飞。要是那种实在剪不掉的社死时刻,我也救不了你们。”
这里的剪不掉,不是指技术上的剪不掉。而是如果话题争议性在公司导演、宣发组看来,放出的价值更大于删掉的话,那就算这个场景让当事人很尴尬社死,也得受着了。毕竟有个非负面舆论的黑历史、或者参与进搞笑盘点的曝光,也好过什么都没有。
“最后重申一次,团综——我要的是温馨、有爱、团魂,懂吗?”
兰姐目光在靳容和凌之煦身上多停了半秒,见两人面无表情地低头记笔记,她没多说什么,翻到了下一页。
这两个人今天坐得有些远,中间隔了两个身位,平日里那种虽然话不多但还算自然的气场现在显然断层了。兰姐在圈子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一眼就看出这俩人之间不对劲。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继续讲具体的PD分工和拍摄时间表。
对于团综这件事,大家心态其实还挺平和,都觉得有点意思,并不抗拒。
毕竟是出道标配,本来就是男团该有的工作,何况这也是一档实打实的曝光机会。之前公司一直就有在计划,但忙着带其他团和艺人,摄影团队和后期档期一直排不开,现在终于轮到他们头上。
虽说不是什么大制作项目,但对他们这个上升期被竞品男团压一头的节骨眼上,能分到摄影和后期的资源来做这个,已经算是公司给的“关爱”了。
陈屹觉得能展示私下状态挺好,省得粉丝老脑补他是老实人男妈妈人设,老实人就算了,男妈妈是什么鬼啊,照顾队友不应该是大家长吗,他作为一个直男觉得自己man得很好吧。
江辞白依旧无所谓样,反正他人设就是话少高冷,在不在镜头前区别不大,平时怎样就怎样,发呆还能装高冷。
最兴奋的是贺响,这小子已经想好了要在镜头前展示自己最近练的那些扑克牌魔术,把团综当成了个人的首秀舞台,整个人兴奋得像只刚放出笼子的哈士奇。
至于靳容和凌之煦,表面上都在点头配合,手里拿着笔记本在记,心里却各自多了一层别扭。
靳容转着笔,心想:这就得开始演了?团综这种东西,核心就是卖团魂,卖兄弟情。但现在跟凌之煦这状态……真是尴尬。
凌之煦则低着头盯着桌面,心里盘算的是:这可是必须要好好抓住的曝光机会,不能因为私人情绪搞砸了。忍一忍吧,反正也是为了工作。
……
时间线推进到团综第一期拍摄日。
清晨的阳光透过别墅的落地窗洒进客厅,晨光微熹,空气里带着点还没散去的凉意。早上八点,固定机位已经全部亮起了红灯,像是一只只红色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这个空间。
跟拍PD带着手持摄像机和VJ轻手轻脚地进了门,第一期主题很简单——“周末日常”,没有太硬性的任务脚本,就是单纯记录成员们自然相处的样子。
在导演喊“Action”之前,别墅里的气氛和平时任何一个没什么通告的周末没什么两样。别墅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没睡醒的慵懒气。
陈屹穿着件领口松垮的旧T恤,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在沙发的角落里捧着手机打排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嘴里骂骂咧咧:“我去,怎么就融化了,队友呢?”
贺响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还在摆弄着几个彩色的球,那是他准备待会儿露一手的魔术道具,头也不抬地跟陈屹插科打诨互怼,“你自己操作不行别怪队友。”
江辞白站在开放式的岛台旁边,正在磨咖啡豆。机器发出轻微的嗡嗡声,香气慢慢飘散出来。他顺手给陈屹也冲了一杯,动作行云流水,连眼神都没给,只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那默契度像是做过无数次。
“哎哎,你们看这个!”贺响突然跳起来,拿着个魔术环去拽陈屹的袖子,“你看我昨晚刚练成的,这环能穿过去!”
陈屹敷衍地抬了一下眼皮,发出一声毫无起伏的“哇”,继续低头按技能。
“你这人太没诚意了!”贺响气得直跺脚,“我练了一宿!”
这时候大家穿着宽松的睡衣,状态很随意,说话也没个把门的,偶尔蹦出两句不能播的脏话,空气里全是真实的烟火气,这是一种很真实的、属于五个大男生的生活流氛围。
直到PD在旁边举着牌子倒数:“三、二、一,Action!”
那块牌子落下的一瞬间,仿佛有个隐形的开关被按下。所有人像是被提线的木偶,瞬间调整了状态。
虽然是所谓的“私底下的样子”,并没有画那种明显的舞台妆,没有眼线和唇彩,但粉底和修容这种调节肤色、加深轮廓的基础工作还是做了的。
毕竟其他团的团综都这样,而你要是老老实实真素颜,那不就比别人精心打造出来的“素颜”低了一个档次了吗。
特别是靳容,虽然五官、肤色这些其实也没什么需要修饰的地方,但因为人设,哪怕是在这种日常综艺里,他的眼妆也不能落下。化妆师用双眼皮贴和眼影把他那内双撑出了适合上镜的外双形态,显得桃花眼妆深邃又有神。
全员都化了精致的伪素颜妆——底妆清透,修容自然,发型也经过简单的打理,既不显得邋遢又透着股随意的心机。
陈屹点了右上角绿色福袋之后,把手机往沙发缝里一塞,上半身从“瘫着”变成了靠扶手撑着下巴,原本有些散漫的眼神瞬间聚光,嘴角弧度精准地卡在帅气和亲和力之间。
贺响把魔术道具换了个角度对着镜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那种跟兄弟互怼时的“憨”变成了元气满满的爱豆笑容,音调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半度:“哈喽大家,我们是NOCTILUCENT夜光云!”
江辞白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他端起咖啡杯的时候,动作明显放慢了半拍,侧脸微微偏转,正好对准了主机位,呈现出一个完美的下颌线角度。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靳容从上面走下来。宽松的针织衫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整个人修长又慵懒。头发显然是抓过的,但看起来就像“刚睡醒这么乱”。
他走到厨房倒水,经过那个固定机位,偏头看了一眼,像是才发现那里有个镜头,随即嘴角勾起一个精准的弧度——慵懒、漫不经心,标准的“狐狸系”门面微笑。
凌之煦此时正坐在餐厅那边,手里翻着一本音乐杂志。听到动静抬起头,晨光洒在他干净侧脸上,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少年气的腼腆笑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这就是爱豆营业模式,大家心照不宣。
PD很快就安排了几个互动环节,难度不高,主要是为了让画面热起来。今天的任务是大家一起做顿早午餐,然后再玩两个预热小游戏。
分组的时候,贺响举手嬉皮笑脸地说:“那个,五个人能不能有一个轮空名额?我想当个安静的评委。”
话音未落,一个抱枕就从天而降,正中他的后背。陈屹收回手,淡定地说:“不能,猜拳。”
最后的结果是江辞白和凌之煦猜输了进厨房负责主厨,靳容和陈屹在外面负责备菜,贺响则负责在旁边“解说”兼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