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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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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热热闹闹,分工明确,剪辑完绝对是一期合格的、温馨搞笑的爱豆日常。

然而,只有身处其中的两个人知道,这看似和谐的湖面水下涌动着什么暗流。

自从上次吵架之后,靳容和凌之煦谁也没先开口说话。不是那种激烈的、摔门而去的矛盾,但也是一种慢慢发酵成彼此不搭理的状态。

双方都觉得自己那时候没错,对方不道歉、不打招呼,那就继续僵着。既然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都是成年人了,他们不至于跑去找对方再吵一架,没有必须相处的任务时,井水不犯河水就是了。

可现在镜头架着,他们偏偏被安排在一起备菜

靳容在水槽边洗着生菜,水声哗啦啦地响。凌之煦站在旁边等着接,手里拿着个沥水篮。

“给。”靳容把洗好的生菜递过去。

凌之煦伸手去接,两人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在湿润的菜叶下碰到了一起。那一瞬间,两人的动作都像是被微电流击中一样,同时顿了一下,又同时极其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迅速收回了手。

“沥一下水。”靳容开口,语气平平,没了平时那种慵懒里带点调侃的调子,干瘪得像是在念剧本。

“好。”凌之煦接过沥水篮,眼睛死死盯着水槽里的泡沫,愣是没抬眼看旁边的人。

这一幕落在收音麦克风里,加上后期肯定会配的轻快BGM,大概听不出什么毛病。但在现场,那种空气凝固的尴尬简直要溢出屏幕。

这种微妙的僵硬,在备菜这种琐碎的动作中被无限放大。

真正让人看出端倪的,是之后的那个小游戏环节。

为了增加综艺效果,PD设计了一个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变种,输的人要接受惩罚。结果凌之煦手气背,连输两把,最后的惩罚是——给右手边的人喂一口刚做好的煎蛋。

命运就是这么爱开玩笑。凌之煦的右手边,刚好坐着的靳容。

靳容:惩罚是惩罚到我了是吧?

到时候弹幕里肯定会刷疯了:“啊啊啊凌凌喂靳容!这糖真甜!”“这眼神绝了!”,但现场的空气简直像要结冰。

凌之煦拿着叉子,叉起一小块煎蛋。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营业微笑,手伸了过去。

靳容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也配合地露出了一个准备接受投喂的期待表情。

动作是完美的,没有卡顿,也没有失误。

然而,如果此时有人拿着放大镜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其中的违和感。

凌之煦在把煎蛋递过去的时候,眼睛并没有看着靳容的眼睛,而是死死盯着对方的嘴唇上方,像是在用尺子精密地计算着距离,绝对不让叉子碰到对方的嘴唇,也不让自己的手碰到对方的脸。

而靳容看着递过来的叉子,脖子先是不自然地微微后仰了一下,才像是为了完成任务般生生地把脖子往前凑了凑,张嘴接了。

他低头嚼了两下,对着镜头扯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甚至还得配上两句夸赞:“味道不错。”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极短地交汇了一下。

但他看向凌之煦的眼神,实在称不上温柔。那眼神里没有那种营业需要的温柔或宠溺,反而干巴巴地定定盯着对方,那眼神翻译成潜台词大概是:“你喂就喂,瞪我干什么?”

而凌之煦回视的眼神硬邦邦的,眼角微微下垂,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仿佛在无声地顶回去:“我愿意瞪就瞪,你管得着吗?”

两人之间那种割裂的违和感,在这个看似亲密的喂食动作里被无限放大。

PD坐在监视器后面,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手指在控制台上敲了两下。

兰姐今天也在现场盯了一上午。她抱着手臂站在监视器旁边,把这一幕尽收眼底。转头跟剪辑组的组长低声交代了一句:“这段喂食的,回头换个近景机位,后期配那个《Sunny Day》的轻快BGM,氛围感给我硬拗回来。”

剪辑组长点头记下:“明白,兰姐,这算是一个小糖点。”

“糖点个屁。”兰姐心里暗骂一句,面上却没表现,只道:“尽量剪得自然点。”

其他三个队友也不是毫无察觉。

贺响正沉浸在刚才自己输了游戏的“悲愤”中,还在那儿笑哈哈地cue流程:“哎呀我也想吃!谁来喂喂我!”他对这两人之间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尴尬一无所觉,或者说,他这种单细胞生物压根就没有那个读空气的能力。

陈屹倒是看了一眼这诡异的氛围,后面有个环节需要两人配合递盘子,他主动插进来搭了把手,像是个无形的缓冲垫。

江辞白从头到尾表情都淡淡的,但他是最敏锐的那个。冲咖啡的时候,给靳容倒了一杯,也给凌之煦倒了一杯。两只杯子摆在岛台上,中间隔了半个台面的距离,像极了这两人现在的状态——明明在一个桌面上,却隔着银河。

这就是他们的团综《同居吗?夜光云》第一期。

表面上是一团和气,粉丝最后看到的,一定会是五个大男孩温馨搞笑、充满爱意的周末日常。那些眼神里的较劲,那些肢体动作的僵硬,都会被剪辑师的手巧妙地藏进BGM和花字特效里,成为不同CP的糖点或解读。

只有身在其中的人知道,这到底有多割裂。

终于,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了。

“好,辛苦了,今天先到这儿!”PD喊了一声。

固定机位的红灯熄灭,跟拍团队撤出了别墅。那种如影随形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客厅里的气氛并没有立刻恢复到早上开机前的松弛,反而变得更加沉闷。

靳容端着水杯,甚至没看一眼还在厨房方向忙碌的背影,直接上了楼。

凌之煦站在水槽前,手里拿着那个之前用来接生菜的沥水篮,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他洗了一遍又一遍,动作机械而重复,仿佛那个篮子上沾着什么洗不掉的东西。

陈屹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这两人截然不同却同样逃离式的背影,跟江辞白交换了一个眼神。江辞白耸了耸肩,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桌上的残局收拾了一下。

“没吃饱,点外卖吗?”贺响还在那边没心没肺地问,一边把魔术道具塞回包里。

空气安静了半秒。

“点吧。”江辞白的声音传来。

门关上了。接下来的几期,在这个充满镜头的别墅里,他们还得继续演这出名为“相亲相爱”的戏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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