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淼愣了瞬:“住校?怎么突然想住校了?”
她仔细打量儿子的脸,看到了些许疲倦,除却倦意只有平静,并无异样。
沈廷听到这话后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依旧稳坐在那里,皱皱眉,“怎么,在家里住着不舒服吗?”
房霁:“……没有,我就是想省下来回上学的时间,好好复习,在学校住对我来说更方便。”
“哦,这样啊。”沈廷把他从上到下扫过,嘴角微微一提,语重心长道,“你要是想好了的话,我没意见,这学期快结束了,下学期再开始吧。还有小房,叔叔得多说两句,学习这事可不是时间花得越多越好,要有策略有方法。”
他语调慢悠悠:“我给你找的家教老师跟我说,你的成绩提升有些迟缓呐,是你自己的问题,还是那个家教能力不行?你觉得呢?”
沈廷说完一通后总会回抛一个问句。
房霁没急着回答,他静静地看了沈廷一眼,余光触及一旁的齐淼。
她始终站在他们之间,目光左右来回在两人身上飘,从沈廷开口之时便欲言又止,秀眉隐隐有蹙意,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身侧垂落的手指蜷缩起,拇指指甲暗暗掐了下食指的肉。而后目光平平落回沈廷那边:“是我的问题,老师教得很好,但我不开窍。”
话音未落,齐淼脸一沉,忽然沉默转身离开了客厅的区域。
沈廷随意瞥了眼,没在意,继续以一副教导的姿态冲房霁讲道理,讲经验,末了叹息道:“要我说,还是应该把你安排进竞赛班,人啊都得往高处去。你跟着竞赛班泡一泡,就算是垫底,也比在普通班强!我就不该听你哥的,他什么都不懂,还说进普通班是为你好……”
他兀自说完,却无人应和。
沈廷拧起眉头,看向呆楞在那的少年,暗自奇怪这小子怎么变得这么钝了?之前在村里见到,不是很灵活很有脾气吗?
看来,终究是穷乡僻壤养出来,到了新地方就畏首畏尾,被钳制得死死的。
沈廷无奈摇头,既然无人回应他也没兴趣再多说了,起身嘱咐两句便头也不回离开。
偌大客厅再次只剩一个身影。
房霁脚步一转,缓缓走向玻璃缸,把背包随手抛在脚边,弯下身来。
假山上可爱的小乌龟抬起小脑袋,看到家里这位新来的家伙已然见怪不怪,熟视无睹,等了一会不见投喂,便懒洋洋低下了头。
房霁随之垂下眼,玻璃缸周围的暖灯映入漆黑的眸,他从玻璃倒影上清晰地看到了自己。
自从沈珀离开,喜欢往玻璃鱼缸边站的身影替换成了房霁。
他起初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每天放学都要往这站一会儿,没人要求他要这样做。
梁叔说,沈珀喜欢小乌龟,所以每次回家都要在这里待好久。
所以他是因为也喜欢乌龟,才会这么做吗?
房霁思索着自己,慢慢地将下巴靠在玻璃缸边沿,盯着小乌龟,喉结滚动,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喃喃自语:“我喜欢的是……”
话语戛然而止,后半段堵在嗓子眼。
他皱皱眉,咳了声,再次尝试。
“我喜欢……”
再次失败。
他长叹一声,懊恼地拿额头磕了磕玻璃,玻璃中的水被激荡出层层波纹。
良久过后,寂静之中终于再次生发一个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摩擦的粗粝感。
“我好想沈珀。”
-
“阿嚏!”
喷嚏声打断了电话那头平缓的声音,对方停住了话。
沈珀尴尬地咳了两声:“你继续说。”
对面关切问:“感冒了?”
沈珀举着手机,一身灰色风衣配黑裤,挺直地站在车站出口,眼神扫过每一个走出来的人:“没有,被冷风吹的,你到哪了?”
“快出站了。”
对方话音落下,过了五秒沈珀便看到了目标人物,手从衣兜里掏出来,朝那边挥了挥。
顾赭一眼看到他,颔首回应,挂断了电话,拉着行李箱大步流星走过来。
两人见了面相视一笑。
沈珀手插回兜里,眯了眯眼:“呀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
顾赭的疲惫刻在脸上,他苦笑一下:“忙啊,到处跑。”
“出差?”
他摇摇头:“帮人跑腿而已。”
沈珀扭头,又对上顾赭黑眼圈之上那双狭长的凤眼。
他嘴唇蠕动两下,还没说出那个名字,就见顾赭点了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因为凌二的事?嚯,这回弄这么大阵仗,全家都出动了。”
沈珀感慨,他昨天刚联系过岑栩人,对方停留在东城,都已经将近半月了还不回去。
据说这一次查到了不少新消息,寻找凌二的进度条飞跃式推进,恐怕不久的将来就会传出好消息。
“嗯,除了老凌总,基本上是都出动了。”顾赭平静说道,表情木然。
“……凌伯伯的身体还是没有好转?”
顾赭含糊地“嗯”一声,他缺乏睡眠眼睛干涩难受,频频抬手揉搓,眉心紧蹙:“不容乐观,前些时日还能拄着拐杖下地走,现在只能躺着,偶尔坐一会儿。”
凌从冬病重和凌二下落新进展几乎是一起到来的。
凌家人喜忧参半,心情复杂,不约而同加快脚步,争取早日找到凌二,带他回家。
“现在这么严重了,不说只是流感吗?”
顾赭摇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很长时间没见过老凌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