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谁？

找尚在人世的老苗医。

诊断妇人怀孕这门手艺谢令闻练习不熟练，他想万一诊断错误闹出乌龙可大大不妙，滑脉一定是怀孕吗？陈玄一教授他时并没强调过。

四人结伴下山，李由在山上久住，脚程比之谢令闻更快一筹。他和这两人一个担心他身体羸弱怀胎生子会要了性命，一个担心他别是出现什么肿瘤之类问题的人完全不同，他已经开始期待即将降临到腹中的小生命。

“老先生说，是怀胎之象。”经由谢令闻与度渊共同翻译，赵定国心里一块大石头悬了起来，他赶忙询问谢令闻可否有危险之处。

“盆骨太狭窄了，如果生产，肯定难产。”谢令闻目露悲悯之色，李由的身形纤瘦对产妇身份来说不是件好事，老苗医看谢令闻仅凭眼力就能看出李由身体纤瘦，骨头窄，对他很是满意。

“身体虚弱，胎儿无法存活。”老苗医汉话不标准，不过几人和缅地来的流亡者交流多了，基本上都能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李由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他无措地看向赵定国，看赵定国满面含忧色，又看向认真接受教导并给李由这具身子为何不能生产怀孕提出意见的谢令闻，唯有度渊想了想说了句苗话。

这句苗话异常生僻，谢令闻也听不懂。老苗医惊讶地看向度渊，似乎认真思索片刻，同样回答了一个生僻的词句。

“你们在说什么？”谢令闻发问道。

度渊说，“我看李公子很想留着这孩子的模样，询问老先生找草鬼婆可能保证他平安生产。”

草鬼婆在汉话意思里是蛊婆，身在边疆地带，也不一定要讲究科学，更何况有谢令闻陈玄一的例子在，这世界不一定就那么科学。度渊全然出于突发好心肠，李由经常与谢令闻结伴出去，在度渊视角看，两人算很好的朋友呢。

“不行，你这孩子，那些东西都不行。”老苗医很激动，“不能相信这些东西，这孩子好好一个人，信了那些东西把命都丢了怎么好。”

谢令闻赶忙宽慰老苗医，他们不会去搞喝符水吃虫子这类封建迷信活动，他自己就是医师，哪里会信这个。然后转头，神情严肃的警告赵定国和李由，凡事要讲究道理，生孩子可不是中邪，上当受骗丢的是李由这条小命。

“流了孩子，能保住大人一条性命吗？”谢令闻再三确认，他手里有一些麝香和红花。

古老三这段时间又回到寨子，听说他走到了藏地的圣城，拿着他的糖和酒得了大活佛的赏识，谢令闻现在有一大罐藏红花，麝鹿是度渊亲情提供，四不像这小东西在相隔几十里的山上随处可见，这里应该是他们的族群聚集地。

“万一以后再有孩子怎么办？你能一罐药绝了有孩子的可能？红花用多了也能要人命，你有应对手段和药材吗？至少北地上好的山参得备上五六支。”老人家恨铁不成钢，谢令闻这还是学艺不精，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现在怀着，用你说的东西血崩了怎么办？我教给你妇人生产就是过鬼门关这话你难不成都忘记了。”谢令闻唯唯诺诺老实听训。

“能产下这个孩子，把盆骨打开，日后万一再有生产就很不必担惊受怕，想办法让他平安生下这孩子吧。”老苗医叹息道，“要不然就找个合适的产婆，趁着月份没大，一剂药流了这孩子。”

“就李公子这副身板，孩子不是难产就是早产，也不知道哪个给你这小公子喝了许多朱砂，身上还受过伤，气血两亏，身子内里就是坏的。”老苗医无奈道，“最好流了，再让我这小徒给你想办法滋补，日后常少许饮用红花等强身健体的药材，再无怀身孕这等难事。”

老苗医给出自己建议，李由也从兴奋中清醒过来，妇人生产得过鬼门关，这句话没人比他更懂。孝明皇后血崩而亡，后宫里妃子因生产早早逝去的还少吗？

“多谢老先生，流产的堕胎药您该怎么用就怎么用，诊金我马上上山去取。”老苗医摆摆手，表示自己会写好给了徒弟让他自己筹备，有很多种药材须得上山采。

谢令闻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纸张笔墨，递给老苗医。

“待到孩子堕下来，可需要清理宫腔？”

清宫可是异常痛苦的事情，也不知他耐不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