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谷景云瞪大了眼睛。
“嘘。”曲明昭眼神扫过陆琮和江十八,示意他别声张。
谷景云气得牙痒痒,一甩袖子不再理他了。
对啊,这江十八与曲明昭不熟,被他那些小把戏唬住也就算了,自己怎么能也信了!
这人平常没个正形,懒懒散散的,那套插科打诨查起案子却意外好用,他虽早就知道曲明昭那些假算命的把戏,却还是下意识被牵着思路。
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谷景云的手忽然顿住了,立刻又拿起沙义的手掌闻了闻。
“除了醋,他身上还有股青草的味道。”
江十八也跟过来嗅了嗅:“有点熟悉,好像见暗卒们用过。”
但旁的他也说不上来了,明卒会帮暗卒准备些要用的东西,至于怎么用,用在哪里,什么效果,他们是一概不知的。
有江十八在前,曲明昭这时再凑过去也不算奇怪,他便也走近瞧瞧。
“茜草。”他给出了答案。
“你又懂了?”
谷景云半信半疑地看着曲明昭,他刚被他骗了一遭,实在是有些不服气。
曲明昭笑眯眯地说:“茜草久服益精气,我喝过不少方子,也算是久病成医了。”
他这话倒是有几分可信,曲明昭非常清瘦,薄得像纸片一样,仿佛风一吹就倒,说是个药罐子也正常。
谷景云捏了捏沙义一身的腱子肉,双臂尤为健硕。
“他可不像身体弱的样子。”
正巧白如烟哒哒地跑来验尸,谷景云立刻招呼她:“正好,你闻闻他身上这是什么味。”。
“醋啊,我在门口就闻到了。”
虽然有点莫名奇妙,但白如烟还是边说边走过来。
取了棉纱,轻轻从沙义手上蹭了蹭,白如烟一闻,微微皱起眉头:“是茜草。”
谷景云有些意外地看向曲明昭。
这人也真是怪,总能在他觉得不靠谱的时候突然靠谱一下。
白如烟直接上手去扒沙义的衣服,四肢都摸了一圈,也是有点纳闷:“茜草主活血化瘀,以他的身份来看,应该是哪里有跌打损伤,但也没看到淤青啊。”
“等等,还有一种可能!”
她猛地站起来,很快带回来一碗滚烫的药汁,擦在尸体四肢。
不多时,沙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赫然浮现出数道像被捆绑过的红痕。
“这是生前伤,凶手将茜草与醋混合,涂抹在死者的四肢上,想要遮掩麻绳捆绑的痕迹,我用甘草汁重现了痕迹。”
她有些庆幸地给众人竖了个大拇指:“这醋约莫一两个时辰就会消散,幸亏你们发现及时,若是明早再发现尸体,伤痕就彻底被掩盖住了。”
“应当是被李魁的到来打乱了计划,这次凶手走的很匆忙,留下了些破绽。”江十八点点头。
跟在书生打扮的青年身后,沙家帮带头要问罪英华派的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不耐烦道:“一个时辰了,你们找没找到杀我大哥的凶手?”
江十八拱了拱手,好脾气地说:“还未请教大侠名讳。”
男人看了看他,粗着嗓子先是自我介绍了一句,后又指指身后的青年。
“我名沙代,他是沙仲永,帮里的二当家。”
他指着沙义的伤口,怒气冲冲。
“这还不明显吗?我都听李魁大哥说了,那肖仁死了都不安分,要拉我们大哥黄泉路上一起走,我这就要他们整个英华派偿命,全下去陪他们掌门!”
陆琮皱起眉头:“这世上没有鬼。”
“没有鬼,那肖仁怎么死在江七手里了?我大哥怎么死在肖仁手里了?”沙代嚷嚷起来。
“李魁大哥可是亲眼看见肖仁的鬼魂从院里飞出来,他与我大哥情谊真切,绝不会说这种胡话。”
曲明昭淡淡地接上一句:“这世上的确有鬼,但不是鬼杀的沙义。”
沙代没什么好脸色地睨了他一眼:“你是谁?”
“在下曲明昭,一个江湖卦师。”
“哼,那不就是个骗子。”沙代嗤笑了一声,“你凭什么说我大哥不是被鬼魂索命,老子可不信道术,莫说什么阴阳眼之类的玩笑话。”
曲明昭轻飘飘地开口:“鬼魂想索沙义的命,用得着捆他?”
立刻反应过来,谷景云帮腔道:“凶手将沙义生前绑起来定是怕控制不住他,而且还用茜草和醋想要掩盖捆绑痕迹,故意装神弄鬼,若是真的鬼,何须这么麻烦?”
“倒是你,大哥死了不想着找到凶手报仇雪恨,而是宣扬鬼魂杀人,莫不是你心里有鬼?”
他理直气壮地一指沙代,一顶心里有鬼的帽子先扣到人家头上。
沙代双目瞪如牛眼,鼻孔间喷出热气,气得脸色通红。
江十八见状立刻开口:“肖掌门之死和沙帮主之死,应是同一凶手所为,故意制造了亡者鬼魂索命的假象。”
他看向沙代,有意转移话题:“沙帮主可和肖掌门有共同的仇家?”
沙代面露难色地抿了抿嘴,眉头皱成一个倒八字,仿佛想说又不敢说。
沙仲永忽然开口:“七年前,帮主与肖掌门共同参与了江湖盟对江七发出的追杀令。”
“铮”的一声剑出鞘,陆琮剑指沙仲永,沙代本能地举起双锤抵挡在面前。
他大喝一声:“陆少宗主这是做什么?”
陆琮面不改色,剑尖直指二人。
“你在说谎。”